妹妹是京城第一美人。
而我卻整日戴著面紗。
因為我更美。
爹孃怕我惹出禍端,叫我外出務必遮住臉。
可過分遮掩,等來的卻是未婚夫說:
「抱歉,我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你妹妹。」
我全身血液涼透。
因為,這已經是第三個要為了溫凝和我退婚的男人。
每一次,她都會佯裝無辜。
「我只是想幫姐姐考驗一下未來姐夫嘛!誰知道他這麼禁不起撩撥!」
爹孃滿眼寵溺,兄長則是警告我:
「你性子不討喜,長得再美也無用!別想著摘掉面紗去挽回,以色侍人那是娼妓所為!」
我不哭不鬧,只是回去做了兩件事:
一,用溫凝的口吻給三家寫信,讓他們同一天來溫家提親,我要看他們狗咬狗。
二,進宮禍國殃民,向暴君獻上自己的九族。
01
我生辰這天,崔清辭來退婚了。
理由是:
「抱歉,我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你妹妹。」
我並不意外。
因為......
這已經是第三個要為了溫凝和我退婚的男人了。
「阿瑩,我身為侯府嫡長子,是絕不能娶一個醜若無鹽的女子回去的。」
「退婚是為了你好。」
「否則,高門大戶,你這張臉怎麼撐得起來?」
怪事。
面紗下的我哂笑。
長這麼大,我就沒聽說過誰家門戶是靠主母的容貌去撐的。
況且......
玉露目光譏誚:
「大公子還未見過我家姑娘,不如......」
「不必。」
崔清辭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旋即移開視線,淡淡道:
「崔某愛慕二小姐,是因為她率真可愛,心無城府,與容貌無關。故而,大小姐是美是醜,崔某都不會回心轉意。」
他說得冠冕堂皇,實際上,是因為溫凝告訴他——
「姐姐的臉,看完可是三天都吃不下飯喔。」
大抵是太愛吃飯了。
所以他選擇不看。
嘖。
真是一頭大饞豬啊!
我搖頭感嘆。
然後什麼也沒說,就叫玉露去取婚書了。
「你......真的願意?」
許是整個過程太過順利,順利到崔清辭都有些不敢相信。
得到肯定答案後。
他神情一滯,眼底浮出幾分狐疑。
「可從前薛家和林家來退婚時,你都是不肯放手的,怎麼到了我這......」
說到一半,他恍然大悟,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別想著欲擒故縱,我不吃這一套。」
「溫瑩,我是真的要同你退婚。」
「嗯嗯行。」
我懶懶地應著,一個多餘的字都不想說。
不就是退婚嗎?
多大點事啊!
又不是第一次了。
02
自兩年前,我從吳郡外祖家回來後,妹妹溫凝就總愛同我爭搶。
大到古籍樂譜,小到綾羅綢緞。
只要是我看上的,她總有法子搶過去。
她不許我以真容示人,每次我摘掉面紗,她都會倒地蹬腿,哭著喊著說自己心口痛。
爹孃心疼壞了,從此勒令我只要出門,就必須遮住容貌。
兄長更是滿臉厭惡:
「一回來就鬧得家宅不寧!放你出去還不知要惹出多少禍端!識相點就把那張狐媚子臉給藏起來!老老實實在家待著!」
我素來知曉自己容貌惹眼。
從小到大,也沒少因此陷入險境。
故而,對他們的要求沒有任何異議。
畢竟......
外祖母也是這樣說的。
回來之前,她就提醒過我,建康不比吳郡,世家盤根錯節,權勢滔天,要儘可能地藏好自己,避免成為政治的犧牲品。
生逢亂世,美貌並非錦上繁花,而是懸在頭上的利刃。
一招不慎,就容易丟了性命。
她說,等我嫁了人,處境或許就能好些。
可惜......
我前後定下的兩門親事,都被溫凝給攪散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不再滿足於那些外物上的爭搶。
開始打著「考驗姐夫」的旗號,對我的未婚夫撒嬌賣痴、肆意撩撥。
她雪天出遊,放風箏跑掉了鞋子,讓薛淮給她暖腳。
雨天禮佛,淋溼了衣裳,和林晟同披一件大氅。
動不動就是......
「姐夫我冷。」
「姐夫抱抱。」
「姐夫是更喜歡姐姐,還是更喜歡我呢?」
少女面若芙蓉,天真爛漫。
我若阻攔,便是善妒。
是髒心爛肺,是容不下自己的親妹。
他們把越界和肌膚之親說得坦坦蕩蕩,可只要溫凝那邊給一句似是而非的承諾,他們就會急不可耐地上門退婚,說自己不願意娶一個整日遮遮掩掩的醜八怪。
我歇斯底里。
換來的,就只有他們的鄙夷與厭煩,以及,溫凝那脆生生的笑聲。
我不能生氣。
更不能想著為自己討個公道。
因為只要我一開口,溫凝就會含著眼淚倒打一耙:
「姐姐!你是離了男人就活不下去了嗎?」
兄長冷冷幫腔:
「明明是男子見異思遷,你卻只會為難女子,當真是在吳郡那種小地方給養廢了!」
至於阿爹阿孃......
他們就只會心疼地摟著溫凝,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孽障東西!凝兒那是為了你好!」
「阿瑩乖!你可千萬不要自輕自賤,摘了面紗去人家那鬧啊!咱家丟不起這個人!那種見異思遷的男子,咱們不嫁也罷!
你且去跪幾日祠堂,這事兒就這麼算了吧,阿孃再為你尋一門更好的親事。
」
可是阿孃......
我被退了兩次婚,不會再有人娶我了。
而當外面流言愈演愈烈,整個建康都在傳我刻薄善妒、醜陋不堪時,她就只關心她的小女兒,晚飯為什麼少吃了半碗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