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恨有別_第 9 章 顧銘疼得翻了白眼

第 9 章

顧銘疼得翻了白眼，直接暈死過去。

包廂裡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蘇笙冷冷地拔出開瓶器。

鮮血噴濺在她的黑色風衣上。

她毫不在意。

只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潔白的手帕，一點點擦拭著沾血的手指。

“報警。”

她對身後的保鏢說。

“就說顧少喝醉了，自己摔的。”

顧家在海城也算有頭有臉，但比起蘇笙背後的資源網路，根本不夠看。

這一晚，顧銘不僅成了殘廢。

他家族的公司也在第二天遭到了毀滅性的打壓。

資金鍊斷裂，股票暴跌。

一天之內，宣告破產。

所有欺負過我的人，都被蘇笙拖入了泥潭。

可是，報復完這一切後，蘇笙並沒有感到一絲快意。

她回到了公寓。

房間裡空蕩蕩的，沒有開燈。

她抱著那個黑色的骨灰盒，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就飄在她的對面。

看著她。

“聆聆，那些欺負你的人，我都收拾了。”

她輕輕撫摸著骨灰盒，聲音溫柔得可怕。

“那個扯斷你項鍊的男人，我廢了他。”

“那個剋扣你工資的女人，我讓她生不如死。”

“你看，姐姐現在很厲害了。”

“誰也不能再欺負你了。”

她像是在跟我聊天，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可是笑著笑著，她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砸在骨灰盒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可是，我怎麼收拾我自己呢？”

她抬起手，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突兀。

“是我逼你下跪的。”

“是我讓你撿玻璃渣的。”

“是我親手把紅酒澆在你頭上的。”

她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著自己。

嘴角滲出了血絲。

“我才是那個最該死的人。”

“聆聆，你帶我走好不好？”

她崩潰地抱緊骨灰盒，哭得撕心裂肺。

“你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我要怎麼活下去？”

我飄過去。

徒勞地想要抱住她。

笙笙，你別這樣。

我用命換來的，是你光芒萬丈的人生。

不是讓你現在這樣，把自己活成一具行屍走肉。

可是她聽不見。

她沉浸在巨大的悔恨中，無法自拔。

一個月後。

蘇笙宣佈無限期退出古典樂壇。

震驚了所有人。

經紀人幾乎要在她的門前跪下求她。

“笙笙，你瘋了嗎？你現在正是事業的巔峰期！”

“你知不知道你為了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

蘇笙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

沒有化妝，眼神空洞。

“我付出的，只是幾年的汗水。”

“而她付出的，是整個人生。”

她推開經紀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帶著我的骨灰。

買下了當年那座已經廢棄的城南孤兒院。

她讓人把那裡重新修葺。

按照我們十五歲之前的樣子，一比一還原。

那些破舊的木床，掉漆的課桌，還有那個漏風的柴房。

全部恢復了原樣。

海城迎來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雪。

孤兒院的屋頂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白。

蘇笙遣散了所有人。

獨自一人留在這個只剩下回憶的地方。

她穿著單薄的毛衣。

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大鎖和一截粗重的鐵鏈。

她走到當年那個柴房的門前。

門上的木板有些腐朽，透著刺骨的風。

我飄在她身邊。

看著她將鐵鏈一圈一圈地纏在自己的手腕上。

然後，將另一頭穿過門把手。

“咔噠”一聲。

鎖頭落下。

她把自己，鎖在了這個當年我把她鎖住的地方。

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

很快落滿了她的肩頭。

她凍得嘴唇發紫，卻緊緊抱著我的骨灰盒。

臉上露出了這半個月來，唯一的，也是最平靜的笑容。

“聆聆。”

她把臉貼在冰冷的盒子上。

“你當年把我鎖在這裡的時候，是不是也很害怕？”

“沒關係，我現在來陪你了。”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白色的藥瓶。

那是我死前吃的止痛藥。

她將裡面的藥片全都倒在手心裡。

就著飄落的雪花，一把吞了下去。

“你說得對。”

她靠在門框上，聲音越來越微弱。

“我們是雙胞胎，怎麼能分開呢？”

“以後，無論去哪，我都帶著你。”

“我們一起受苦，一起幸福。”

“再也沒有人能把我們分開了。”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遲緩。

瞳孔開始渙散。

但她依然死死地抱著那個骨灰盒。

彷彿那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錨點。

我飄在她的面前。

靈魂開始變得透明。

我知道，這是我執念消散的前兆。

我看著她。

看著這個我用生命去保護，最終卻因為我而死去的姐姐。

恨的底色，終究是愛。

哪怕這份愛，被命運扭曲成了最殘忍的形狀。

“笙笙。”

我最後一次，試圖去觸控她的臉頰。

這一次，我好像感覺到了一絲溫度。

她似乎也感應到了。

微微偏過頭，彷彿在蹭著我的手心。

“聆聆......帶我回家......”

風停了。

雪花靜靜地覆蓋在她的身上。

將她和那座廢棄的孤兒院，永遠地定格在這個冬日。

我的靈魂化作點點星光。

消散在蒼茫的白雪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