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郎嫌我痴傻,負我後他又悔瘋了_第10章 10
第10章 10
江徹徹底瘋了。
他衣衫襤褸地穿行在京城的街頭,嘴裡翻來覆去地喊著“狀元”、“拜堂”。
路過的頑童往他身上扔臭雞蛋,他也只是傻笑,甚至伸手去撿地上的汙物吃,邊吃邊含糊地喊著:
“阿寧磨的......阿寧磨的豆腐好甜。”
他流浪到城門口時,正好撞上了我大婚的日子。
這一天,京城萬人空巷。
定北侯府與長公主府聯姻,十里紅妝從街頭鋪到了街尾,漫天的紅綢像是燃盡了半邊天的火。
裴珩煜身騎照夜玉獅子,甲冑鮮亮,胸前的大紅花隨風招搖。
他身後的馬車,金頂攢珠,每一寸縫隙都透著皇家的尊貴。
江徹縮在陰暗的巷口,看著那儀仗隊最前方的一輛奢華馬車,突然發了狂似的往前衝。
“阿寧......阿寧你看看我!我是你的徹哥哥啊!”
侍衛的長戟瞬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冷的寒氣讓他縮了縮脖子。
可緊接著,他看清了後方那輛馬車裡坐著的人,整個人如遭雷擊,定在了原地。
那馬車裡,坐著一個滿頭銀髮,穿著一身簇新蜀錦長袍的老者。
老者雖然雙目微闔,卻面色紅潤,正由兩個伶俐的丫鬟伺候著喝燕窩粥。
那是阿爹。
是那個曾在雪地裡撿回我,靠著磨豆腐一分錢一分錢供江徹讀書的老瞎子。
“老......老東西?”
江徹揉了揉眼,不敢置信地尖叫出聲,“你這個臭磨豆腐的......你怎麼會坐在這裡?你應該死在鄉下那個破棚子裡!你應該被活活餓死!”
裴珩煜勒馬回身,冷冷地掃了江徹一眼。
他抬了抬手,示意侍衛讓開。
我掀起車簾,穿著那一身價值萬金的鳳冠霞帔,走到了阿爹車前。
“阿爹,京城風大,把簾子放下來吧。”
我親手為阿爹掖了掖毛毯,聲音清脆悅耳,“等回了府,女兒陪您吃您最愛吃的八寶飯。”
阿爹笑得合不攏嘴,摸索著拍了拍我的手:
“好,好。阿寧出息了,阿爹享福了。京城好啊,沒雪,沒那些欺負人的畜生。”
江徹看著這一幕,雙眼佈滿血絲。
他曾經最看不起的殘廢老頭,如今成了長公主府的座上賓,享盡榮華。
而他這個千辛萬苦考上的狀元,卻成了階下囚,瘋乞丐。
“為什麼......為什麼!”
江徹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頭髮,“這一切本該都是我的!”
裴珩煜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江徹,你忘了。你當年嫌棄阿爹是個瞎子,嫌棄阿寧是個傻子。你親手丟掉了這個世界上最疼你的人,如今,你連給他們提鞋都不配。”
“走。”
裴珩煜一揮手,迎親的號角聲再次吹響。
江徹被儀仗隊的馬蹄聲震得跌倒在泥地裡,他拼命伸手去抓馬車掠過的紅綢,卻什麼也沒抓到。
他看著我挽著阿爹的手,看著裴珩煜護在我的身側,最後,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笑,徹底倒在了路邊,消失在漫天的喜慶裡。
深夜,洞房花燭。
紅燭搖曳,映照著滿室的旖旎。
裴珩煜挑開我的紅蓋頭,那雙素來殺伐果斷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發顫。
他沒有急著行禮,而是先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塞進我手裡。
“阿寧,這是定北侯府所有的家底,今日起全交給你。”
他貼著我的額頭,低聲道,“阿爹那邊,我已經安排了最好的名醫調理身體。這長公主府後面,我讓人專門搭了一個豆腐坊,用的都是最好的白玉磨。阿爹想磨豆腐解悶就去磨,不想磨,咱們就養著他長命百歲。”
我的眼眶微微溼潤。
江徹愛的是權勢,他給我的只有羞辱和利用。
而裴珩煜,他愛的是我,他不僅接納了現在的郡主,更珍重了那個曾經卑微入泥的溫綰寧。
“裴珩煜,我想阿爹了。”
我輕聲說。
他溫柔地吻去我眼角的淚花,將我打橫抱起,走向那張撒滿紅棗桂圓的大床。
“阿爹已經睡下了。明日一早,我們一起去請安。”
他放下紅帳,在我耳邊呢喃,“現在,你該想想,如何陪你的夫君度過這洞房良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