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郎嫌我痴傻,負我後他又悔瘋了_第3章 3
第3章 3
前院的嗩吶吹得震天響,喜樂聲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進狗屋的門縫裡。
我餓得心慌,顫抖著手從懷裡摸出最後一小塊乾硬的豆腐。
那豆腐已經凍成了冰疙瘩,我用力咬了一口,只聽“咔吧”一聲,硌得牙床生疼,滿嘴都是苦澀的豆腥味。
可我一邊嚼一邊笑,眼裡閃著細碎的光。
“徹哥哥......接我了。”
我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在我的世界裡,這麼熱鬧的動靜,只能是徹哥哥來接我當新娘子了。
雖然門被鎖得死死的,雖然他昨天還兇了我,可阿爹說過,徹哥哥是全天下最重信義的人,他定下的親,死也不會賴。
我等不及了。
我怕他在外面等急了,怕他以為阿寧不想嫁給他了。
我像個瘋子一樣拼命推搡著木門,鎖鏈嘩啦啦地響,震落了一地的灰塵。
門推不開,我便去開窗。
窗戶很高,我搬了好幾塊石頭才打開。
窗戶上粗糙的木頭劃破了我的胳膊,流出了鮮血,可我也感覺不到疼。
鑽出狗屋,我一瘸一拐地跑向正廳。
那裡的紅綢緞多得數不清,滿園子的燈籠像星星一樣亮。
賓客們穿著華麗的衣裳,推杯換盞。
我這副髒兮兮,甚至還帶著傷的樣子,在這一片富貴紅火裡顯得那樣突兀。
“徹哥哥!”
我大喊一聲,跌跌撞撞地衝進大廳。
江徹正站在大堂中央,手裡牽著紅綢的一端。
他今天真好看啊,大紅的狀元袍襯得他面如冠玉,只是那雙眼裡沒有半分喜色,滿是志得意滿的冷傲。
而紅綢的另一端,牽在沈儀歆手裡。
我不管不顧地撲過去,伸出滿是汙泥和血痕的手,死死拽住江徹那昂貴的雲緞袖子。
“徹哥哥......阿寧穿紅了......阿寧來拜堂了......”
我傻笑著,揚起臉,滿眼都是期待。
江徹的背影猛地僵住了。
他轉過頭,當他看清是我時,眼底那一抹厭惡瞬間點燃成了暴虐的怒火。
他猛地一甩袖子,力氣大得幾乎讓我撞上沈儀歆。
“儀歆小心!”
他甚至沒看我,第一反應是緊緊護住身邊的沈儀歆。
沈儀歆順勢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柔弱地往他懷裡縮去:
“徹郎,她......她好髒!她要毀了我的嫁衣!她想殺了我!”
“溫綰寧,你找死!”
江徹怒喝一聲,再也沒有半分往日的溫存。
他抬起腳,用那堅硬的官靴底,狠狠地踹在我的心口。
我整個人像斷了線的紙鳶,斷了幾根肋骨的聲音在耳邊清晰可聞。
我向後倒飛出去,後腦勺重重地砸在廳堂正中那根硃紅的大柱子上。
那一聲悶響,蓋過了所有的喜樂。
熱,好熱。
我感覺到一股滾燙的液體順著後腦勺流了下來,順著脖頸爬進衣領,最後模糊了我的眼睛。
視線裡,江徹的臉變得扭曲,重疊,最後只剩下他那抹刺目的紅。
滿堂賓客都在指指點點,有人在笑,有人在唏噓,可沒一個人走過來扶我。
江徹心疼地摟著沈儀歆,低聲安撫著,隨後轉過臉:
“沒死的就趕緊拖走!把地刷乾淨,別誤了吉時!”
“關回狗屋,鎖死!沒有我的允許,不許給她一口水,一口飯!”
他的聲音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悶悶的,冷冷的。
我趴在冰冷的地磚上,指尖還殘留著他袖口那一點點餘溫,卻再也抓不住了。
額頭的血滴在地上,和泥水混在一起,變得骯髒不堪。
徹哥哥,拜堂......怎麼這麼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