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金釵_第3章 如果謝靜堂說的是真的

如果謝靜堂說的是真的，我走了他就做一世鰥夫，那真是罪孽深重。

但是轉念一想，不對，罪孽深重的是蕭瑜，我也是受害者，他做鰥夫不是我的責任。

我豈能將別人的悲慘記在自己頭上，可我如今又確確實實和他過了禮，禮數上來說我們是夫妻。

腦子裡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思緒亂蓬蓬的，想得太多，最後什麼時候睡過去的我都不知道了。

只知道醒的時候天光大亮，謝靜堂早就不在了。

侍女聽到動靜趕緊推門進來伺候。

她們動作麻利地服侍我洗漱梳妝，這樣多的人圍著我轉，讓我像是回到了還未進宮的時候。

入宮後我位份不高，伺候的人自然也不多，兩年都不受寵，那些宮人在我身上看不到希望，都使了銀子打點去奔更好的前程了。

實在走不掉的也不願意伺候我，三天兩頭地躲懶。

我沒什麼怨言，既進了宮不受寵便是原罪。

要是換我，我也不願意跟著一個看不到未來的主子。

最後一根珠釵插上，我看著鏡子裡的人愣了愣。

髮髻梳得很好看，可是最讓我意外的是站在我身後，滿眼淚水的小丫鬟。

「碧玉。」

7.

「小姐，是奴婢。」

碧玉是我未入宮前的貼身侍女，她和我從小一起長大，她的母親是我的奶嬤嬤。

我和碧玉從小就像姐妹一樣親近。

那時入宮是無奈之舉，所以沒想著帶她進去困住一生，更何況皇宮內院陰私多，自己能不能活都不好說，如何能護著一個侍女。

在雲家，她好歹還有自己的母親護著，年歲到了便可相看一門好婚事。

再見故人，我的眼眶也有些發熱。

「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是將軍府的家生子，照理說不該出現在這裡。

「是姑爺救了我，收留了我。」

她說我入宮後繼母楊氏便遣散、發賣了我身邊那批老人。

碧玉最慘，被賣進青樓，還好謝靜堂的人及時出現救下了她。

「是二小姐，我聽見了是她從夫人那裡拿走了身契，她搶了您的婚事害您入宮，還要將我賣進腌臢之地!」

碧玉說到這裡十分氣憤，雲凝自小和我不對付，她賣碧玉是為了羞辱我。

「雲凝嬌縱，為難你們，是在不滿我，是我連累你們。」

「這怎麼會是小姐的錯!您才是最大的受害人，原本寧安侯世子看中的是您，若不是......」若不是雲凝下藥破了身，楊氏求我換嫁，我也不會入宮。

我和寧安侯世子的親事都到了要看成親日子的階段了。

當初明明是雲凝自己願意進宮的，結果名額都落定了，她又看上了寧安侯世子。

為了順利嫁給他，她不惜下藥婚前失貞，將雲家架在火上烤。

楊氏是我母親庶妹，我母親死後她自請成為父親續絃入府照顧我和兄長。

這些年她確實待我們極好，哪怕後面生了雲凝，她也總是把我和兄長放在前面。

唯有這一次，她站在了自己女兒那邊。

她哭著求我，看在她這些年盡心撫育我和兄長的份上救雲凝這次。

我應了，不止為了雲凝，也為了父兄和雲家，待選秀女失貞，欺君之罪，雲家擔不起。

「那你娘呢，她怎麼樣?」

我抓著碧玉的手問。

「娘也很好，只是前些日子染了風寒還在休養，姑爺聽我說夫人發賣了小姐身邊的奴婢，都一一派人買回來了。

」

「我原本還不明白姑爺為何幫我們，如今看到小姐在這，我便懂了。」

碧玉一口一個姑爺，對謝靜堂十分熱絡，我聽著她的話一愣。

在成親之前我和謝靜堂分明是素不相識啊，碧玉懂了，我卻糊塗了。

「小姐，你能從那吃人的地方出來真是太好了，碧玉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謝大人讓我們服侍夫人，我看到是小姐，這才喜極而泣。」

碧玉光是看著我的樣子便知道這些年我在宮中過得並不好。

「辛苦碧玉了，能再見到你，我也很高興。」

我看著她又哭又笑，心底止不住發軟，只是我們的溫情還沒維持多久。

8.

突然，外面傳來動靜。

「大人!你受傷了。」

聽到這話，碧玉收斂了淚水，我動作比腦子更快，立馬起身。

小跑著出門，正好看到謝靜堂捂著額頭進來。

他白皙的手指上全是豔紅的血，聽到小廝的驚呼他皺眉呵斥

「不要聲張，也不要驚擾了夫人。」

「小姐，姑爺這是......」碧玉站在我身邊，看到眼前的景象，她嚇住了。

「我也不知，你快去請府醫過來。」我吩咐碧玉，心中不安。

碧玉點頭應是立馬跑開，我站到謝靜堂面前的時候他顯而易見的愣了愣。

我沒說多話，抿了抿唇，攙扶著他進屋。

「夫人，這是心疼謝某?」

「可惜今日在下不是斷手斷腿，不然定要多博夫人幾分憐惜。」

他還有心情調笑，看樣子傷得不重。

「謝大人若覺得可惜，我今日也可代勞，滿足你的願望，斷了你的手腳。」

我的話讓謝靜堂一噎，他的願望哪裡是斷了手腳，分明是想要憐惜。

不一會兒，碧玉帶著府醫風風火火地來了，謝靜堂拿開手，他手中原是有個帕子的，也被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