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七分鐘,我站在風裡_第 3 章 第二天上午
第 3 章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婚慶公司的電話。
“陸先生,請問您和盛女士什麼時候有空過來敲定一下婚禮的最終流程?”
“不用敲定了。”
“什麼?”策劃師愣住了。
“婚禮取消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陸先生,您是在開玩笑嗎?定金已經交了十萬,現在取消是不退的。”
“不退就不退吧。後續的事,你們聯絡盛清漾。”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坐在辦公桌前,我打開了一個房產中介的微信。
“趙姐,上次你看的那套二手房,賣家還能降多少?”
不到一分鐘,趙姐的電話打了過來。
“陸先生,你真要買那套小一居啊?那可是老破小,你馬上都要住大平層的人了。”
“就那套。全款,越快過戶越好。”
“行,我這就去談。”
我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五年的感情。
就像是一場漫長的慢性病。
我一直以為,只要我足夠努力,足夠體貼,總有一天能治好。
現在我才發現,有些病是絕症。
唯一的解藥,就是切除。
中午休息的時候,盛清漾發來一條微信。
一張機票截圖。
三亞,下週一。
雙人票。
“把年假請了,下週去三亞。”
我看著那張截圖,沒回復。
五分鐘後,她的電話打了過來。
“看到資訊沒?”語氣裡帶著不耐煩。
“看到了。”
“怎麼不回?”
“我記得,我們定的蜜月旅行是去冰島。”
那是我做了三個月的攻略,連極光酒店都提前半年定好的。
電話那頭,盛清漾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冰島太冷了。而且洛白最近心情不好,想去海邊散散心。三亞暖和,正好咱們三個一起去,也熱鬧。”
熱鬧。
蜜月旅行,她帶著另外一個男人,說為了熱鬧。
“我做攻略做了三個月。”
“你那些攻略隨時都能去。洛白最近因為他爸公司的事壓力很大,蕭語棠她們沒空,我總不能不管他吧?”
她總是這樣理直氣壯。
江洛白的任何一點小情緒,都比我的心血重要。
“盛清漾。”
“怎麼了?”
“如果我不去呢?”
“陸時淵,你別得寸進尺。我都主動帶你出去玩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我輕笑了一聲。
“對,你想怎麼樣?不就是昨天讓你自己打車回家嗎?你氣性怎麼這麼大?”
她嘆了口氣,語氣放軟了一點,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行了,別鬧了。乖乖把假請了。酒店我已經讓洛白訂好了,定的是海景套房,你最喜歡的那種。”
酒店是江洛白訂的。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相連的房間。
“盛清漾。”
“又怎麼了?”
“我不去。冰島的機票和酒店,我已經退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幾秒鐘後,盛清漾冷笑了一聲。
“行,陸時淵,你硬氣。你不去,我跟洛白去。”
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我放下手機,繼續看桌上的專案檔案。
沒有流淚。
沒有憤怒。
原來當失望攢夠了,連爭吵都覺得浪費力氣。
下午,我去了一趟銀行。
把我名下那張和盛清漾繫結的附屬卡登出了。
從今往後,我花自己的錢,走自己的路。
下班後,我回了那套準備做婚房的大平層。
密碼是盛清漾設定的。
0912。
江洛白的生日。
以前我問過她為什麼用這個密碼。
她說:“順手輸的,記習慣了,懶得改。”
我推開門。
客廳正中間的牆上,掛著那張三十六寸的合照。
盛清漾真的把它掛上去了。
我走過去,仰起頭看著照片裡的兩個人。
真的很般配。
我走到臥室,拉出一個二十寸的行李箱。
開啟衣櫃。
屬於我的衣服並不多,只佔了四分之一的空間。
其餘的,全是盛清漾的套裝、高跟鞋,還有江洛白平時來玩時留下的外套和遊戲機。
我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摺好,放進行李箱。
洗手間裡,我的剃鬚刀、毛巾、護膚品,裝了一個小洗漱包。
梳妝檯上,放著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那是我們的訂婚戒指。
鑽不大,是盛清漾讓助理隨便挑的。
我開啟盒子,把手上的戒指摘下來,放了進去。
咔噠。
盒子合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收拾完所有的東西,行李箱連一半都沒裝滿。
原來,我在這裡的痕跡,這麼少。
門鎖響了。
盛清漾走了進來。
看到客廳裡的我,還有我手邊的行李箱,她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