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七分鐘,我站在風裡_第 1 章 拍婚紗照那天
第 1 章
拍婚紗照那天,盛清漾的發小江洛白說想來“監工”。
未婚妻盛清漾笑著答應:
“來唄,正好幫我們參謀。”
到了影樓,攝影師讓我和盛清漾對視。
江洛白站在攝影師旁邊,突然喊停:
“清漾你下巴抬高一點,手挽著他手臂會更好看。”
攝影師愣了愣,按他說的調了。
下一個場景換禮服,江洛白幫盛清漾整理頭紗,兩個人在鏡子前有說有笑。
我穿著新郎禮服站在一邊等了七分鐘。
化妝師悄悄問我:
“那個是伴郎嗎?他們好有默契。”
我笑了笑,沒回答。
拍外景時,江洛白自然地站在盛清漾身邊說要合張影。
我穿著黑色的西裝站在沙灘上,海風把頭髮吹得凌亂,遮住了半張臉。
最後選片的時候,盛清漾指著一張她和江洛白的合照說:
“這張洗出來掛家裡吧,拍得真好。”
江洛白笑著捶她肩膀:
“那是人家的婚紗照好不好。”
可兩個人笑得那麼自然。
而我們的婚紗照裡,沒有一張讓我真心笑著的。
我看著他們湊在螢幕前有商有量的背影。
那一刻,我忽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原來徹底死心,是這種感覺。
婚假有十五天,剛好夠我用來慶祝單身。
......
“這相框掛客廳正中間吧,風水好。”
盛清漾的聲音把我從思緒里拉回來。
她手裡舉著那張三十六寸的放大相框。
照片裡,她穿著高定婚紗,江洛白穿著白色的伴郎西裝,兩人站在礁石上相視而笑。
海風吹起盛清漾的頭紗,擦過江洛白的肩膀。
任誰看,這都是一對璧人的婚紗照。
而真正的準新郎,此刻正站在沙發旁,看著未婚妻往牆上釘釘子。
“你覺得掛這裡行嗎?”盛清漾轉頭看我。
“你決定就好。”
“那就這兒了。”
她拿起錘子,敲了下去。
一下,兩下。
沉悶的敲擊聲在剛裝修好的新房裡迴盪。
江洛白坐在島臺上,手裡端著一杯冰美式。
“清漾,你別真掛啊。”
他咬著吸管,語氣裡帶著幾分故意的無辜。
“時淵哥會生氣的,哪有婚房掛伴郎照片的道理。”
“他生什麼氣?”
盛清漾跳下梯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張構圖最好看,攝影師都誇了。再說了,咱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掛張合照怎麼了?”
她走過去,自然地端起江洛白手裡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嗯,這家豆子不錯。”
那是江洛白喝過的杯子。
上面還留著他咬過吸管的齒痕。
盛清漾從不和我共用一個杯子,她說她有輕微潔癖。
我盯著那個杯子看。
江洛白察覺到我的目光,連忙把杯子拿回去。
“哎呀你這人,自己沒手倒水嗎?”
他抽出一張紙巾,象徵性地擦了擦杯口,然後看向我。
“時淵哥,你別介意啊,她這人就是神經大條,跟誰都不見外。”
“沒關係。”我語氣平靜。
是真的沒關係了。
三個人的發小群裡,他們倆總有聊不完的默契。
我以前會鬧,會爭,會問盛清漾到底誰才是她的未婚夫。
盛清漾總是皺著眉頭,用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教訓我。
“陸時淵,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別這麼小心眼?”
“我跟洛白要是有點什麼,還能輪得到你?”
“你要是連這點大度都沒有,這婚結了也沒意思。”
每次爭吵,都以我妥協道歉告終。
因為我太愛她了。
愛到甚至願意在自己的婚房裡,看著他們倆秀默契。
盛清漾走到沙發邊,拿起車鑰匙。
“走吧,晚上蕭語棠組了局,慶祝咱們訂婚。”
“我也去嗎?”江洛白眨了眨眼。
“廢話,你可是大功臣。婚紗照要不是你盯著,那攝影師拍得跟木頭一樣。”
盛清漾按了按電梯鍵。
我們三個人走進地下車庫。
盛清漾按了開鎖,江洛白熟練地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動作一氣呵成。
盛清漾走到駕駛位,看了我一眼。
“你坐後面寬敞點,你今天跑了一天,腿不是酸嗎?”
我沒說話,拉開後座的門坐進去。
副駕駛上有一個白色的柴犬靠枕。
是江洛白最喜歡的卡通形象。
盛清漾的車裡,不能有香水,不能有雜物。
唯獨這個靠枕,放了整整三年。
車子駛出地庫。
江洛白連上了車載藍牙,放了一首輕快的英文歌。
“這首你還留著呢?”
“你上次說好聽,我就加進歌單了。”盛清漾打著方向盤。
“算你有良心。”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聊她們公司的新專案,聊蕭語棠最近的八卦,聊哪家日料店的生蠔更新鮮。
我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路燈。
像一個拼車的陌生人。
車停在會所門口。
包間裡已經坐了七八個人,都是盛清漾那個圈子的朋友。
蕭語棠看到我們,吹了個口哨。
“喲,準新娘子來了。來來來,坐中間。”
盛清漾走過去。
江洛白緊緊跟在她身邊,自然地在她右邊落座。
左邊的位置是蕭語棠。
沒有我的位置。
我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