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七分鐘，我站在風裡_第 2 章 包間里的氣氛熱烈而喧鬧
第 2 章
包間裡的氣氛熱烈而喧鬧。
蕭語棠倒了杯酒，遞給盛清漾，然後目光越過她，看向江洛白。
“洛白今天這身帥氣啊，風頭都快蓋過準新郎了。”
江洛白低頭笑了笑，把額前的碎髮撥開。
“語棠姐你別瞎說，時淵哥才是主角。”
他說著，站起身，拉開自己旁邊的椅子。
“時淵哥，你坐這兒。”
那個位置在角落裡，靠近上菜的通道。
我走過去，坐下。
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一道道上菜。
“小心燙。”服務員提醒。
我往旁邊躲了躲，油星還是濺到了我的白襯衫上。
盛清漾正低頭跟蕭語棠說話，沒看到。
江洛白倒是看到了。
他抽了張紙巾遞給我。
“哎呀，怎麼不小心點。這襯衫是清漾上週給你買的吧？”
“嗯。”
“真可惜，我當時就說這料子難洗，她不聽，非說你穿著好看。”
他的話聽起來是在關心，字裡行間卻透著一種男主人般的瞭如指掌。
我用紙巾擦了擦衣襬，油漬暈開，更明顯了。
桌上的菜轉了一圈。
盛清漾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清蒸石斑魚腹部的肉。
我最喜歡吃魚肚子。
她把肉放在一個小碟子裡，仔細挑去魚刺。
我看著她的動作，心裡突然升起一絲極其微弱的期待。
或許，她還是在乎我的。
挑完刺，她把碟子轉了轉。
放在了江洛白麵前。
“吃吧，你上火，吃點清淡的。”
包間裡安靜了一秒。
蕭語棠乾咳了一聲，眼神往我這邊瞟。
江洛白笑了笑，推了推碟子。
“你幹嘛呀，時淵哥還看著呢。給他吃吧。”
“他不愛吃魚。”盛清漾頭都沒抬。
我愛吃魚。
戀愛三年，我每個週末都會做酸菜魚、糖醋魚、清蒸魚。
她總是嫌腥，只吃兩口。
後來為了遷就她的胃，我再也沒做過。
原來在她心裡，變成了我不愛吃。
“謝謝清漾。”江洛白拿起筷子，吃得很斯文。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溫水。
水滑過喉嚨，帶著一絲苦澀。
吃到一半，盛清漾的手機響了。
是她母親盛母打來的。
“媽，怎麼了？”
“清漾啊，你們是不是在聚餐？”
“嗯。”
“洛白也在吧？”
盛清漾開了擴音。
盛母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包間裡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在呢。”
“你讓他接電話。”
盛清漾把手機推到江洛白麵前。
江洛白清了清嗓子，聲音溫和乖巧。
“阿姨，是我。”
“洛白啊，你上次給我帶的那個降壓藥，吃完了。你明天有空再幫阿姨開點送過來嗎？”
“好呀阿姨，我明天下午就送去。”
“還是你貼心。不像有些人，馬上要成盛家女婿了，連個電話都不知道打。”
包間裡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那種目光裡，有同情，有看好戲，更多的是習以為常。
盛清漾把擴音關了，把手機拿到耳邊。
“媽，時淵最近忙婚禮的事呢，你別挑理。”
“他忙什麼？酒店是你訂的，婚紗照是洛白陪著拍的。他就落得個清閒。”
盛清漾皺了皺眉。
“行了，明天再說吧。”
她掛了電話，轉頭看了我一眼。
“我媽就那脾氣，你別往心裡去。”
我沒說話。
盛母不喜歡我，從來不加掩飾。
她覺得我是普通人家出來的，配不上盛清漾。
每次去盛家，我都是在廚房洗洗涮涮的那一個。
江洛白則是坐在客廳裡，陪盛母喝茶聊天，逗得老太太哈哈大笑。
“時淵。”
蕭語棠突然端起酒杯，衝我舉了舉。
“清漾這人重感情，洛白又是我們從小玩到大的弟弟。以後你成了盛家的女婿，可得多包容啊。”
包容。
這是她們圈子裡，對我提得最多的要求。
她們理所當然地把江洛白劃在她們的保護圈內。
而我，是一個需要不斷證明自己“大度”的外來者。
“好。”我端起水杯，跟她碰了一下。
聚會散場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
外面下起了雨。
盛清漾去地庫開車。
我和江洛白站在會所的屋簷下等。
“時淵哥，你今天是不是不高興了？”
江洛白攏了攏外套，轉頭看我。
“沒有。”
“其實阿姨就是心直口快，她沒惡意的。你以後多去看看她，給她買點禮物，她自然就接受你了。”
他像個過來人一樣，傳授著討好岳母的經驗。
“不用了。”我看著雨絲。
“什麼？”
“我說，不用去討好她了。”
江洛白愣了一下，似乎沒明白我的意思。
盛清漾的車開過來了。
停在我們面前。
她按下車窗。
“洛白，上車。”
江洛白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我站在原地沒動。
“陸時淵，你愣著幹嘛？上車啊。”盛清漾催促。
“你們先走吧。”
“你發什麼神經？下這麼大雨，你怎麼回？”
“我打車。”
我拿出手機，點開叫車軟體。
盛清漾火了。
她猛地推開車門，撐著傘走到我面前。
“你又鬧什麼脾氣？一晚上沉著個臉，誰欠你的了？”
“我沒有鬧脾氣。”
“那你就給我上車！”
她伸手來拽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拽得我骨頭生疼。
“盛清漾。”
我看著她的眼睛。
“你弄疼我了。”
她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鬆了鬆。
車裡的江洛白探出頭來。
“時淵哥，快上來吧，雨太大了，清漾衣服都淋溼了。”
盛清漾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我。
“別作了，行不行？”
我往後退了一步，甩開她的手。
“我說了，我打車。”
一輛網約車正好停在路邊。
對過車牌號，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一瞬間，我看到盛清漾站在雨裡，臉色鐵青。
車子啟動，把他們甩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