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遺忘的小鳥,獨自飛向遠方_第8章 8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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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
夏梔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帶著哭腔。
“其實車禍那天,石頭砸下來,是小意推了我一把。”
“如果不是為了護著我,她的腿也不會受傷。”
媽媽轉過身,看向她。
“還有親戚來家裡那天”,她哽咽著。
“我去她房間,她什麼都沒跟我說。”
“沒罵我也沒怪我,是我讓她別怪你們,也別怪我......”
夏梔捂住嘴,肩膀劇烈顫抖。
“是我的錯。”
這一次,爸爸媽媽誰都沒有安慰她。
都像雕塑一樣,怔怔的站在原地。
半年後,我跟著團隊從非洲回來了。
因為表現突出,我獲得了碩博連讀的資格。
繼續跟著導師做生物多樣性研究。
回學校的第三天,爸媽帶著夏梔找來了。
爸爸鬢角添了不少白髮,媽媽也沒了往日的精緻。
學院門口,我被媽媽一把拽住。
“小意。”
“快讓媽媽看看,怎麼瘦了這麼多?”
我輕輕把胳膊抽出來,語氣平淡。
“我很好,謝謝關心。”
她眼圈瞬間紅了。
“小意,就算爸爸媽媽偏心,做錯了。”
“可你一定要和我們這麼生分嗎?”
她還想說什麼,目光忽然落在我手背上。
那裡有一處剛剛癒合的傷口。
“這是怎麼弄的?”
“蛇咬的。”
我說的很隨意,畢竟這在野外是常事。
她卻一下子捂住嘴。
爸爸站在旁邊,好半天才開口。
“小意,爸爸知道,你受委屈了。”
媽媽嘴唇發抖:“以前......是爸爸媽媽做錯了。”
“你姐姐身體不好,我們把心思都放在她身上了。”
“你打小就省心,不哭不鬧,發高燒都自己扛。”
“看到你健健康康的,就覺得......為什麼會這樣。”
“你也是媽媽的孩子,媽媽現在知道了,真的知道了。”
她慌慌張張的想把手裡的東西塞給我。
我沒接,只覺得想笑。
只是因為我身體好,就成了理所應當的發洩口。
揹負了二十二年莫須有的罪名。
也承受了父母二十二年的偏心。
夏梔站在一旁,扶著搖搖欲墜的媽媽,臉色蒼白。
她曾給我發過很長的小作文。
她說,她知道爸媽對她的偏袒,也明白對我的不公。
可她習慣了偏愛。
所以根本捨不得讓出去。
她發了很多個對不起,又給我轉賬。
想讓我原諒她。
我沒收,也沒回。
這一刻,面對遲了二十二年的道歉和三雙愧疚的眼睛。
我心裡出奇的平靜。
誰會在夏天需要一件棉襖呢?
遲來的歉意,也救贖不了早已熬過的寒冬。
我後退一步,沒有接。
媽媽驟然變了臉色,手上的東西盡數掉在地上。
有手機,有衣服,還有首飾。
“小意,你......”
我搖搖頭,語氣淡然決絕。
“不必了。”
“你們常說,我不像你們的孩子,那往後就遂了你們的願。”
“不管你們覺得我欠誰的,這二十多年的退讓,都已經足夠還清了。”
說完,我轉身刷臉,進了學院。
身後傳來媽媽嘶啞的哭聲,爸爸的嘆氣聲和夏梔的哽咽聲。
我沒有回頭,徑直上了電梯。
我態度太堅決,他們沒再來過。
但常常寄東西來。
我全部原路退回。
轉到卡里的錢也退了回去。
逢年過節接到電話。
我永遠只有一句答覆:“實驗忙,沒時間。”
又一次結束通話電話後,我把手機調到靜音,放回口袋。
江澈在不遠處等我,手裡拿著兩套防塵服。
我接過來,對著實驗室門口的玻璃把拉鍊拉好。
他也拉好拉鍊,和我相視一笑。
推開門,我和他一前一後走進實驗室,開啟儀器。
我們共同合作的論文已經被頂刊接收。
但這遠遠不夠。
還有更高的山,更遠的海等著我們去探索。
我也有屬於我的,剛剛開始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