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遺忘的小鳥,獨自飛向遠方_第2章 2爸爸帶夏梔走後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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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帶夏梔走後沒多久,媽媽就回來了。
“小意”,她坐在病床邊,柔聲細氣的開口。
“媽媽問過醫生了,你的情況不嚴重。”
“消消炎就行,家裡有藥,夠你吃的。”
“在醫院住一天得不少錢呢。”
“爸爸媽媽掙錢不容易,還要顧著你姐那邊。”
“你從小就懂事,一定能體諒爸媽的,對吧?”
她旁敲側擊的鋪墊完,才把手上的單子遞給我。
是出院單,和免責協議書。
“媽”。
我抬了抬扎著點滴的右手。
“你籤吧。”
“我不方便。”
媽媽訕訕一笑。
“你都成年了,媽哪能再替你簽字?”
“你自己籤才算數。”
她把協議書往前推了推,拿出筆,替我拔掉筆帽。
我掃過上面的免責條款。
在“患者執意出院,所產生的一切後果均由患者本人自負”這行字上停留了幾秒。
小時候,媽媽給我和夏梔一起報輔導班。
她嘴上說一碗水端平。
可報完名當天,媽媽就跟我說家裡不容易,說她和爸爸多辛苦。
隔天,我就主動去退了班。
後來才知道,我退掉的課,其實全都挪給了夏梔。
她的不容易和辛苦,從來都只有我一個人承擔。
我沒再多說。
捂著吊針,在“本人自負”幾個字後面。
歪歪扭扭寫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最後一筆寫完,媽媽就把協議書抽走,鬆了口氣。
又從兜裡掏出幾張發票放在床頭。
“小意,費用媽先幫你墊了。”
“不過這錢,得從你生活費里扣。”
“算是讓你長個記性。”
“記住,我跟你爸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
他們給我的生活費,是一個月六百。
剛才的醫藥費,是五百九十三元六毛。
我點頭,說了聲好。
點滴打完後,我慢慢坐起來,小心翼翼下了床。
牆邊有輛輪椅。
我剛想開口求助,問媽媽能不能推著我。
可她已經走到門口,正對著話筒在發語音。
“梔梔,晚上想吃什麼?”
“火鍋?牛排?還是海鮮?”
“市中心新開了一家日式烤肉要不要嚐嚐?”
我伸手把旁邊的雙柺拿過來,撐在腋下。
受傷的腿不能落地,只能微微屈起。
我緩慢拄著拐,一步一步跟在後面。
走到醫院大門,媽媽已經不見了。
我以為她去了衛生間,就在門口等。
等了快半小時也沒見人。
電話接通,她像是才想起來什麼。
“哎呀。”
“忘了跟你說,我們帶梔梔去吃烤肉了。”
電話裡隱約傳來夏梔的聲音。
“要不讓小意也來?”
“不用,她不愛吃。”
我攥著手機,慶幸自己沒把那句“好啊”說出口。
“嗯,我不愛吃。”
我輕聲道。
“行了,你自己回吧。”
“哦對了”,媽媽語氣忽然嚴肅起來。
“回去把你的衣服洗了,別扔洗衣機,加消毒液,省的交叉感染。”
“你也好好洗個澡,搓乾淨。”
“醫院那麼髒,別給梔梔帶來什麼病毒了。”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裹著紗布的腿。
把那句“傷口不能沾水”嚥了下去,走到街邊叫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