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江南，我將五年大夢遺落古鎮_第 9 章 清露

第 9 章

“清露，我來里昂了。”

一月的某個傍晚，時宴的訊息毫無預兆地跳出來。

我正在工作室整理採訪見刊後收到的合作邀請郵件，Lumière那期雜誌三天前上架，封面小圖用了我浮生系列裡的一盞懸浮燈。

“你說什麼？”

“我在里昂。機場。你發個地址，我過去找你。”

手指按在螢幕上，好一陣沒動。

他來了。

真的來了。

坐了十一個小時飛機，跨了八千公里。

這是他這輩子為我做過的最大的一件事。

而我此刻的心情只有一個——煩。

“誰告訴你我的地址？”

“殷若辰。”

我在心裡記了一筆。

“時宴，你來這裡做什麼？”

“見你。”

“我不想見你。”

訊息發出去之後，對面安靜了一整分鐘。

然後一段語音進來了。

我點開。

他的聲音很疲憊，帶著長途飛行後那種沙啞。

“清露，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你至少讓我當面把話說清楚。你走了快兩個月了，我想了很多。關於燈會那天，關於之前所有的事。你說得對，我確實——我沒有意識到我在做什麼。”

他停了一下。

“我已經跟黎悅說清楚了，以後保持距離。她也同意了。你要是不信，我把聊天記錄給你看——”

我關掉語音，沒有聽完。

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時宴，你跟黎悅說清楚了。然後呢？”

“然後我來找你了。”

“然後你覺得你做完了這些，我就該感動，就該回去？”

“我沒有——”

“你以為問題是黎悅嗎？”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螢幕上不斷跳出的訊息提示。

他在打字。

打了很久。

最後出來的是一句：“那問題是什麼？你告訴我。”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面天已經黑了，街燈亮著暖黃色的光。

拿起手機，一個字一個字地打。

“問題是你從來沒有在我和她之間選過我。不是你不愛我，是你覺得你不需要選。你覺得我永遠不會走，所以你可以一直享受她對你的好，又不失去我。”

傳送。

“現在我走了，你慌了。你來找我不是因為想通了，是因為你失控了。”

傳送。

“你習慣我在那個位置上。我不在了，你不舒服。這不是愛，這是依賴。”

傳送完最後一條，我把手機翻了過去。

心跳有一點快，但手很穩。

說出來了。

全部說出來了。

三年裡所有吞下去的話，終於不再堵在嗓子眼裡了。

過了很久，手機震了一下。

我翻過來看。

時宴的訊息只有一句。

“那我該怎麼辦？”

我看著這五個字。

曾經的我會心軟。

會說“你對我好一點就行了”，會給他臺階，會自己搭好梯子讓他下來。

但現在。

我打了五個字回去。

“那不關我事了。”

然後把手機放進抽屜裡，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