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風沙是她編的七年謊言_第 4 章 第二天早上我出門的時候

西北風沙是她編的七年謊言發布時間:2026-08-12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4 章

第二天早上我出門的時候,客廳裡已經沒人了。

桌上的殘羹冷炙沒有收拾,凝固著一層厚厚的白油。

陸晚凝不在,大概是連夜回了她的別墅去安撫受驚的顧嶼白。

我去了房產交易中心。

手續辦得很順利,全款到賬的那一刻,我看著銀行卡里多出的那串數字,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這筆錢,我一分都不會留給她。

這是她欠我的七年。

出了交易中心,我打車去了市一院。

昨天預約了拿上週的體檢報告。

醫院大廳里人來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我拿著報告單走到電梯口,門開了。

陸晚凝從裡面走了出來。

手裡拿著幾張掛號單,神色焦急。

跟在她身後的是我岳母,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用毯子裹著的小男孩。

“快點,醫生說發燒可能引起驚厥,得趕緊去輸液室。”岳母催促著。

那個三歲的小男孩在毯子裡哭鬧著,聲音沙啞。

“奶奶,我要爸爸。”

“乖,爸爸在家裡養病呢,媽媽和奶奶帶你看醫生啊。”岳母心疼地哄著。

媽媽和奶奶。

我站在電梯外兩米的地方,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從我面前匆匆走過。

陸晚凝走得很急,甚至不小心撞到了一個路人。

她連連道歉,抬頭的一瞬間,目光和我撞在了一起。

她的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見了鬼一樣。

“晚凝,你愣著幹什麼,快走啊。”岳母沒注意到我,還在前面催。

男孩哭得更大聲了。

“媽媽,我難受。”

媽媽。

這一聲呼喚,在嘈雜的醫院走廊裡,異常清晰。

我看著陸晚凝。

她手裡的掛號單掉在了地上。

她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張了張嘴,似乎想叫我的名字,但嗓子裡發不出聲音。

岳母終於回過頭,順著陸晚凝的目光看到了我。

她的表情先是僵硬,隨後迅速轉化為一種防備的兇狠。

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孩子,往後退了半步,像防賊一樣防著我。

“你怎麼在這。”岳母的聲音有些尖銳。

我沒有理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陸晚凝。

“在西北風沙大,容易感冒。”我看著那個裹在毯子裡的男孩。

“這孩子,是從西北帶回來的特產嗎。”

陸晚凝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往前走了兩步,想要拉我的手。

“言澈,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我後退了一步,避開她的觸碰。

“是路邊撿的,還是朋友託你照顧的。”

“言澈,這孩子......”

“這孩子是晚凝的骨肉。”岳母突然拔高了聲音,打斷了陸晚凝的話。

她已經顧不上掩飾了,或者說,在親孫子生病的關頭,她覺得沒必要再向我這個生不出孩子的舊人低頭。

“既然你都看見了,我也就不瞞你了。這孩子是我們陸家的根。你生不出來,還不許我們在外面留個後嗎。”

她的話像一把鈍刀,狠狠地鋸著我的神經。

“媽,你別說了。”陸晚凝低吼了一聲,轉頭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絕望的哀求。

“言澈,這件事很複雜,我們回家再說好不好。這裡人多......”

“好啊。”我看著她。

“把顧嶼白一起叫回家說嗎。”

陸晚凝徹底僵住了。

她以為我只是碰巧撞見了這個孩子,不知道顧嶼白的存在。

“你......都知道了。”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嶼白爸爸。”男孩在岳母懷裡扭動著,迷迷糊糊地喊著。

“不是嶼白爸爸。”岳母拍著他,惡狠狠地瞪著我。

“是親生爸爸。你別在這嚇唬孩子。晚凝,走,帶孩子去輸液。他愛怎麼鬧怎麼鬧。”

岳母抱著孩子就要往走廊深處走。

我擋在了她們前面。

我沒有鬧,我只是想看看,這個我叫了七年媽的女人,能無恥到什麼地步。

“讓開。”岳母厲聲喝道。

“如果不讓呢。”

“你這個惡毒的男人,你是想害死我孫子嗎。”

岳母突然發了瘋一樣,騰出一隻手,狠狠地推在我的肩膀上。

我沒有防備,腳向後一崴,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瓷磚地上。

手裡的體檢報告散落一地。

上面寫著:精子活性極低,建議放棄自然受孕。

陸晚凝驚呼了一聲,下意識地想要過來扶我。

但岳母一把拽住了她。

“別管他,他就是裝的。快看孩子,孩子翻白眼了。”

陸晚凝的動作停住了。

她看了看地上狼狽的我,又看了看岳母懷裡確實因為高燒而有些抽搐的孩子。

最終,她收回了手。

“言澈,對不起。我晚點再跟你解釋。”

她轉過身,護著岳母和那個孩子,頭也不回地朝著輸液室跑去。

我坐在地上。

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在長長的走廊盡頭消失。

醫院的冷氣從地面滲透進我的骨頭裡。

我沒有流淚。

周圍有路人過來問我要不要緊,我搖了搖頭,自己扶著牆站了起來。

把散落的報告單一張張撿起來,揉成一團,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我走出醫院。

天灰濛濛的,像要下雨。

我打車回了那套已經被我賣掉的房子。

行李我昨天晚上就已經收拾好了,只有一個二十四寸的箱子。

屬於陸晚凝的東西,我一樣沒帶。

我站在客廳中央,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困了我七年的牢籠。

把鑰匙放在茶几上,壓在一張紙條下。

上面寫著四個字:房子已賣。

我拉著箱子出了門。

網約車已經等在樓下。

“去哪,先生。”

“機場。”

車子駛入高架橋,這座我生活了三十年的城市在後視鏡裡一點點變小。

手機被我關了機。

風從車窗縫隙裡鑽進來,吹乾了眼角最後一絲並不存在的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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