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風沙是她編的七年謊言_第 3 章 晚上
第 3 章
晚上,岳母和我媽一前一後來了。
藉口是聽說晚凝回來了,一家人聚一聚。
飯桌上,氣氛詭異的熱烈。
陸晚凝坐在主位,繪聲繪色地講著她在西北遇到的沙塵暴和艱苦的專案談判。
岳母心疼地一個勁給她夾菜。
我媽則在一旁附和,順便不時地用眼神敲打我,讓我表現得熱絡一點。
我低頭吃著白米飯。
這時候,門鈴響了。
陸晚凝放下筷子,站了起來。
“可能是嶼白。我下午碰見他,聽說他在這邊辦點事,就順口讓他過來一起吃個便飯。”
她走向門口的背影很從容。
我媽和岳母對視了一眼,都默契地沒有說話。
門開了。
顧嶼白穿著一件高定休閒襯衫走了進來。
他的身形單薄,臉色卻透著被精心滋養的光澤,完全沒有一絲重病的樣子。
“晚凝,阿姨。”他熟絡地打著招呼,眼神落在我身上時,頓了一下。
“言澈,打擾了。”
“不打擾。”岳母立刻迎了上去,扶住他的胳膊。
“快過來坐,你身體不好,別站著。”
那是我的岳母。
五年前我在醫院被搶救,她站在病床邊說我沒用,連個孩子都留不住的岳母。
現在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別的男人,生怕他磕著碰著。
顧嶼白被安排在陸晚凝身邊坐下。
原本我的位置在陸晚凝左邊,現在被擠到了桌角。
“言澈。”顧嶼白看著我面前寡淡的白米飯。
“你怎麼只吃米飯呀。晚凝說你最近身體不好,特意交代阿姨多燉了雞湯,你怎麼不喝。”
他把一碗雞湯推到我面前。
那是岳母下午熬的,說是給陸晚凝補身體。
“我不愛喝雞湯。”我把碗推開。
“怎麼能不喝呢。”我媽開口了,語氣帶著責備。
“嶼白好心給你盛的。你這脾氣,真是越來越古怪了。”
“就是。”岳母接腔,“人家嶼白拖著病體還惦記你,你還不領情。難怪晚凝不願意在家待。”
她們三言兩語,把我變成了這個飯桌上的惡人。
陸晚凝坐在那裡,冷眼看著。
她享受這種被爭奪、被簇擁的感覺。
也樂於看到我被她的家人和她的情人聯合打壓。
“阿姨,你們別怪言澈。”顧嶼白眼眶紅了,聲音委屈。
“是我不好,明知道言澈一直想要孩子卻生不出,我還在這惹眼。言澈心裡難受也是正常的。”
他精準地踩在了我的痛處。
用最無辜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
“他有什麼可難受的。”岳母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自己身體不爭氣,還怪別人了。嶼白,你別理他,你這身體可是......”
岳母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她下意識地看了陸晚凝一眼。
陸晚凝乾咳了一聲。
“媽,吃飯吧,菜都涼了。”
我放下筷子。
“岳母,嶼白得的到底是什麼病。”我看著岳母。
岳母眼神躲閃,結結巴巴。
“是......是個富貴病。”
“是嗎。”我轉頭看向顧嶼白。
“嶼白,你不是有個談了多年的女朋友嗎。你生病這麼辛苦,她怎麼不在身邊陪你。”
顧嶼白的臉色白了一下。
陸晚凝的眉頭皺了起來。
“沈言澈,你問這些幹什麼。嶼白的私事輪不到你來管。”
“我就是關心一下。”
我看著陸晚凝那張隱忍著怒火的臉。
“畢竟我們是從小認識的兄弟。他一個人在京市,生著重病,連個照顧的女朋友都沒有,還要靠你這個朋友順手幫忙。我怕他被人騙了。”
“你夠了沒有。”陸晚凝猛地站起來。
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沈言澈,你今天是不是存心找茬。我好不容易休假回來,你就非要把家裡搞得雞犬不寧是不是。”
“到底是誰搞得雞犬不寧。”
我也站了起來。
“是你把他帶回家的。”
“我是看他一個人可憐。”
“他可憐。”我指著顧嶼白。
“他身上穿的這件休閒襯衫是Loro Piana的,六萬八。手腕上戴的表是百達翡麗限量版。他可憐。”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我媽衝過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你瘋了是不是。你在這裡發什麼神經。”
“我沒發神經。”我甩開我媽的手。
“我只是覺得噁心。”
我看著他們每一個人。
看著我那為了錢出賣兒子的親生母親。
看著那個為了孫子配合演戲的岳母。
看著那個道貌岸然的妻子。
最後,看著那個靠在椅子上,嘴角掛著隱秘微笑的顧嶼白。
“你們慢慢吃。”
我轉身走向臥室。
“沈言澈。”陸晚凝在背後吼道。
“你今天要是敢進那個門,以後就別想我再回來。”
我沒有停下腳步。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外面傳來顧嶼白帶著委屈的安慰聲,還有岳母惡毒的咒罵聲。
我靠在門板上,深吸了一口氣。
手機震動。
中介發來訊息:“沈先生,有個客戶願意全款,價格不講,但要求明天就辦理過戶手續。您看方便嗎。”
“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