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飛,問歸未有期_第 5 章 他還在下面站着嗎
第 5 章
“他還在下面站著嗎?”
我站在落地窗前,盯著樓下那片白茫茫的雪地,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堵著,煩躁得快要發瘋。
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了。
沈鶴歸那個男人,連一件外套都沒有,他怎麼可能熬得住?
我煩躁地揉了揉眉心,轉身走向辦公桌。
桌上放著一份剛買回來的糖炒栗子,還是熱的。
以前他最喜歡吃這個。
我本想等他服軟,只要他肯低頭認錯,只要他說一句當年是有苦衷的,我就會拿著這份栗子下去接他。
我會把他帶回我的公寓,給他找最好的醫生,讓他把欠我的慢慢還清。
可是他偏不。
他寧可拖著那副快要散架的身體在雪地裡挨凍,也不肯向我低下一釐米的頭。
“沈總。”
助理敲門走進來,神色有些慌亂。
“樓下保安說,沈先生已經走了。”
我猛地轉過身,眉頭緊鎖。
“走了?去哪了?”
“不清楚,保安說他往東邊那條街走去了,走得很慢,看起來......情況很不好。”
我心頭猛地一跳,一種強烈的不安瞬間攥緊了心臟。
“備車!”
我抓起車鑰匙和那袋栗子,大步衝出辦公室。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路上的積雪已經沒過了腳踝。
我開著車,在那條街上瘋狂地尋找那個單薄的身影。
沒有。
到處都沒有。
難道他回以前那個破出租屋了?
我正準備掉頭,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喂,是沈星落女士嗎?這裡是市中心醫院太平間。”
電話那頭的聲音機械而冰冷,像是一把利刃直刺我的耳膜。
“我們在東街十字路口的雪堆裡發現了一具男屍,身上沒有身份證明,只有一張寫著您名字和電話的紙條。請您過來認領一下。”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瞬間炸裂開來。
“你胡說什麼?!”
我對著電話怒吼,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只是脾氣倔,怎麼可能會死!你們別想用這種拙劣的藉口騙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語氣依然公式化。
“沈女士,請您儘快過來確認。”
我猛地踩下剎車,輪胎在雪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不可能。
這絕對是沈鶴歸的苦肉計。
他為了逃避我的懲罰,連死這種謊言都能編得出來。
我咬緊牙關,重新啟動車子,朝著醫院狂飆而去。
太平間的走廊裡安靜得可怕,只有慘白的日光燈發出微弱的電流聲。
我站在那扇冰冷的鐵門前,感覺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法醫走過來,看了我一眼。
“沈女士是嗎?屍體在裡面,請做好心理準備。”
我一把推開他,大步走進房間。
房間中央的不鏽鋼檯面上,躺著一個人,蓋著白布。
我死死盯著那塊白布,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一樣。
我走過去,手顫抖著停在半空,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我不信。
我絕對不信。
我猛地掀開白布。
那張熟悉的臉暴露在空氣中。
他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身體瘦得可怕,幾乎只剩下一把骨頭,鎖骨高高地凸起,像是一碰就會碎。
我呆呆地看著他,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痛得無法忍受。
我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冰冷。
刺骨的冰冷。
沒有溫度,沒有呼吸,也沒有那聲嘲諷的冷笑。
“沈鶴歸,你又在玩什麼把戲?給我起來,我原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