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飛，問歸未有期_第 2 章 這點雪都掃不幹凈

第 2 章

“這點雪都掃不乾淨，你還能幹什麼？”

沈硯一腳踹翻了我剛堆好的雪堆。

漫天飛雪中，我握著掃帚的手已經凍得失去了知覺。

從昨晚到現在，我滴水未進。

胃裡像是有無數把鈍刀在割，疼得我連腰都直不起來。

“我讓你掃雪，你在這裝什麼死？”

沈硯不依不饒地走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脖頸傳來一陣勒痛，我被迫仰起頭，對上他那張囂張的臉。

“沈鶴歸，你是不是還以為自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少爺？”

他冷笑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白色的藥瓶。

那是我的胃藥，我一直貼身藏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翻了出來。

“這是什麼？維生素？還是你用來裝可憐的道具？”

我瞳孔驟縮，下意識地伸手去搶。

“還給我......”

我的聲音嘶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那是能讓我勉強維持清醒的救命藥。

“還給你？”

沈硯眼神一冷，直接將藥瓶重重地砸在結冰的地面上。

玻璃瓶瞬間碎裂，白色的藥片混雜在泥水和碎玻璃裡，滾落一地。

“你一個賤命一條的傭人，也配吃這麼好的東西？”

他用皮鞋狠狠碾過那些藥片，將它們踩成粉末。

我死死盯著地上那一灘白色的粉末，心臟像是被人猛地捏緊。

沒有藥，我撐不了多久了。

我顧不上滿地的碎玻璃，撲過去用凍僵的手指在雪水裡一點點扒拉著那些還算完整的藥片。

玻璃碎片劃破了我的掌心，鮮血混著泥水滴落。

我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只想把藥塞進嘴裡。

“真是一條好狗。”

沈硯嫌棄地退後兩步，冷笑出聲。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駛入庭院。

車門開啟，沈星落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走下車。

她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跪在雪地裡、滿手是血的我。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腳步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

但她很快停住了。

“星落姐，你回來了。”

沈硯立刻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容，迎了上去。

“這個沈鶴歸真是懶死了，讓他掃個雪都在這裡偷懶，還故意把杯子打碎裝可憐。”

沈星落沒有看他，視線越過他的肩膀，冷冷地盯著我。

“你在幹什麼？”

她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我將一顆沾著泥水的藥片緊緊攥在掌心，手背在身後，不想讓她看到。

“我在打掃垃圾，沈總。”

我低著頭，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沈星落大步走到我面前，高跟皮靴停在距離我手指不到一寸的地方。

“把手拿出來。”

她命令道。

我咬緊牙關，不肯動彈。

沈星落俯下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強行將我的手拽了出來。

掌心裡全是被割破的血口子，還有那顆髒兮兮的藥片。

她的眼神驟然沉了下來，呼吸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你瘋了嗎？為了裝病，連碎玻璃都敢捏？”

她猛地甩開我的手，力道大得讓我整個人摔向一旁。

我知道她在氣什麼。

前世，沈家那些親戚為了逼我就範，將我關在地下室裡毒打。

是沈星落衝破了門，用自己的身體護住我。

她的腿被那些人打斷，鮮血流了一地，卻還死死抓著我的手說：“哥，別怕。”

她那時候也是這樣，為了我連命都不要。

如今，她看到我這副模樣，心裡必定是厭煩極了。

厭煩我不僅惡毒，還低賤到了骨子裡。

這樣就好。

恨我吧，沈星落。

我閉上眼睛，強行嚥下喉嚨裡湧出的血腥味。

“沈總如果看不順眼，我可以去別處打掃。”

我扶著牆壁，慢慢站起身，準備往後院走。

沈星落突然擋在我面前。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眶隱隱發紅，死死地盯著我。

“啞巴了？我說過，只要你認錯，我立刻讓你滾回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