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風不及見月明_第 5 章 高鐵在軌道上平穩地行駛

第 5 章

高鐵在軌道上平穩地行駛。

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這座我生活了六年的城市被遠遠拋在身後。

蘇城。

那是一個節奏很慢、水系發達的南方城市。

也是我大學時最嚮往的地方。

當年為了陪盛晚青創業，我撕掉了蘇城一家頂級博物館的錄用通知書。

現在，我只是去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到達蘇城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

我在提前預定好的酒店安頓下來。

剛洗完澡換上乾淨的衣服，手機就在桌上瘋狂震動。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本不想接，但那個號碼執拗地打了一遍又一遍。

我按下接聽鍵。

“晏時尋！你到底去哪了！”

江暮雪的聲音從聽筒裡炸開，帶著明顯的焦躁。

“晚青瘋了你知道嗎？”

我用毛巾擦著溼漉漉的頭髮，語氣平靜。

“她瘋沒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不是已經發過訊息了嗎。”

“你發那張照片算怎麼回事？退租？拉黑？”

江暮雪在那邊倒吸了一口涼氣。

“晚青中午睡醒回了趟家，發現門鎖密碼換了。”

“她找物業拿了備用鑰匙開門，一進去整個人都傻了。”

“你把你的東西搬得一乾二淨，連根頭髮絲都沒留下。”

“晏時尋，就算吵架，你這也太絕了吧？”

我把毛巾扔在床上。

“江暮雪，我沒跟她吵架。我是通知她，分手。”

“分手？就為了一個破竹籃？”

江暮雪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晚青現在坐在客廳地板上，看著你縫的那個竹籃發呆，手都被上面的倒刺劃破了也不知道疼。”

“你知不知道她昨天晚上熬了一個通宵有多累？你能不能體諒她一下？”

我冷笑了一聲。

“我體諒她六年了。她體諒過我一天嗎？”

“那個竹籃，她不是說沒有修復的藝術價值嗎？”

“現在怎麼捨得看了？”

江暮雪語塞了一下。

“晏時尋，晚青不是那個意思。她只是太忙了。”

“星嶼那邊......”

“別跟我提楚星嶼。”我打斷她。

“你們所有人，都覺得她對楚星嶼好是理所應當的。都覺得我活該在家裡等她施捨一點時間。”

“現在我不等了，把位置讓出來，不好嗎？”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撞擊聲。

像是什麼重物被砸碎了。

緊接著，是盛晚青沙啞到近乎失控的嘶吼。

“手機給我！”

一陣混亂後，聽筒裡傳來了盛晚青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聲。

“時尋......”

她的聲音不再沉穩，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慌。

“你在哪？你別鬧了行不行？”

“那個竹籃......我重新幫你修。我保證修得和原來一模一樣。”

“你回來。”

我看著酒店窗外蘇城的陽光，覺得有些刺眼。

“盛晚青，你看到茶几下面壓著的那本本子了嗎？”

電話那頭死一般寂靜。

“那裡面，記著這六年來，你爽約的每一次。”

“七夕的花燈，我生日的晚餐，紀念日的旅行，甚至我急性腸胃炎住院你關機的那個晚上。”

“一共四百二十七次。”

“盛晚青，你不是忙。你只是不在乎。”

“時尋，不是這樣的！我......”她急切地想要解釋。

“不需要解釋了。”

我打斷她。

“竹籃已經壞了，怎麼修都會留下疤痕。”

“就像那四百二十七次失望。”

“別找我了。”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拔出手機裡的SIM卡，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換上剛在高鐵站買的蘇城本地號碼。

世界終於徹底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