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對象發紅包讓我當他家私廚_第十一章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第十一章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助理搖下車窗，遞過來一份檔案。趙凱所在公司的解除勞動合同通知函，理由是嚴重違反規章制度和職業道德。落款的律所，是小舅舅的長期合作律所。

我媽說得沒錯。他越是什麼都不說的時候，越是在做事。

我沒有上車，也沒有多問。站在法院門口，開啟手機相簿，翻到最前面，找到趙凱當初發的那條訊息——“十個人，給你兩百塊包食材。順便見見我家親戚，都誇你能幹。”截了個圖，設成手機桌布。

不是為了記住趙凱。是為了提醒自己——以後再有人跟你說“順便幫個忙”，把這張圖翻出來看看。

林梔從背後探頭看了一眼：“池念，你這個人記仇的方式比我狠多了。”

“不是記仇，是記賬。”

幾天後，趙凱和他媽在群裡發了道歉宣告，措辭經過法庭稽核，沒有含糊其辭，直接承認釋出不實資訊、損害他人名譽。他媽那幾個賬號被永久封禁，論壇代發工作室也被約談罰款。

孫德勝沒被追責，但他那個“餐飲顧問”圈子算徹底混不下去了。他託方律師轉交了一封手寫信，說打算回老家開小麵館，重新來。

當天晚上，劉姨發了條訊息：“念念，劉姨高興！以後不給你介紹物件了，除非你自己說想要。”

我回她：“劉姨，等忙完這陣，請您來家裡吃飯。”

判決生效後的第二個週六，媽媽做了海鮮粽。

在工作室一樓門口做活動，兩張摺疊桌，保溫箱，價目牌白底紅字寫著：手工海鮮粽，三元一個，每人限購四個，售完即止。

訊息發出去不到半小時，手機開始震。筷子哥轉發了我的朋友圈，配文：“法律贏了，粽子來了。”

十點全部售罄。

沒買到的人圍著不肯走，有個大哥舉著手機說他老婆開四十分鐘車來沒排到，在車上快哭了。

我看了媽媽一眼，媽媽站在蒸汽後面繫著藍布圍裙，頭髮被熱氣打溼貼在額角上，嘴角上揚的弧度從第一個顧客進門就沒落下來過。

“加。明天加一批。還是三塊，每人限購四個。”

人群一陣歡呼。

收攤後，媽媽坐在沙發上，脫了圍裙長長出了口氣，閉著眼睛忽然開口：“念念，那個趙凱最後一次打電話說什麼？”

“問我要多少錢私下解決，說他媽年紀大了受不了上法庭。”

“你怎麼說？”

“我說——你媽受不了上法庭，我媽也受不了被人罵賣三無產品。”

媽媽閉著的眼睛彎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在忍住什麼別的表情：“你比媽厲害。媽以前遇到這種事只會自己偷偷哭，哭完就算了。你不一樣。”

“因為我是你女兒。你哭完就算了是因為覺得沒人幫你撐腰。

媽媽伸手輕輕拍了一下我的手背，手心翻過來蓋在我手背上，沒再說話。

手機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顧衍發來訊息：“你那三塊錢的粽子，什麼時候再做？今天沒排到。”

我靠在沙發上，對著螢幕笑了。

“看心情。心情好了就做，心情不好也做。總之跟三塊錢沒關係。”

窗外萬家燈火。趙凱和他媽大概不會再出現在我的世界裡了。但他們留下的那道坎，被我媽的三塊錢海鮮粽填得嚴嚴實實。

從此以後，我再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我的粽子值多少錢。

因為吃過的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