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對象發紅包讓我當他家私廚_第六章 周二下午

第六章

週二下午，趙凱破天荒給我打了個電話。

“池念，我覺得我們之間有誤會。今晚我請你吃飯，坐下來好好聊聊，行嗎？”

他的聲音冷靜得刻意。趙凱他媽會覺得自己說重了？這比我見過最離奇的食材搭配還魔幻。但我還是答應了。不是想聽他解釋，是我知道這場“吃飯”一定有別的名堂。一個連兩百塊包食材都覺得是給我面子的人忽然要請客，要麼想讓我心軟，要麼準備了別的招。

晚上七點，按地址找到一家藏在老城區巷子深處的私房菜館。包廂裡已經坐了人。主位上除了趙凱，還有個穿深色襯衫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面前擺著功夫茶具，正在慢悠悠洗茶。趙凱坐他旁邊，腰桿筆直，表情拘謹。趙凱媽坐另一側，難得化了淡妝，嘴唇抿成薄線。圓桌對面兩個年輕女孩，一個低頭玩手機，一個悄悄打量我。

“人到齊了，上菜。”趙凱清了清嗓子。

七菜一湯陸續端上來，濃油赤醬，重油重鹽。中年男人慢悠悠開口：“小池是吧？我姓孫，做了一輩子餐飲。來，嚐嚐這菜，看看人家大廚的水平。”

我夾了筷子糖醋排骨，咬一口。麵粉太厚，肉質發乾，酸甜比例失衡，糖放得不要錢。放下筷子，沒做表情。

“怎麼樣？”孫先生笑眯眯的，金絲眼鏡後面閃著光，像在等什麼好戲。

“還不錯。”

“還不錯？”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我聽小凱媽媽說，你是做高階私廚的。這菜在大廚嘴裡就‘還不錯’三個字？沒吃出來問題還是不好意思說？”

包廂氣氛忽然安靜。趙凱低頭看茶杯，他媽嘴角微翹，表妹停下刷手機抬起頭看我。

我明白了。這頓飯是局。請個“行家”來當眾鑑定我水平，說菜不好是狂妄自大，說菜好等於承認我跟這個水平差不多，沒吃出來問題就更好了——連好壞都嘗不出還配叫私廚？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開口：“您既然問了，我說兩句。這道糖醋排骨，面衣裹三層太厚，油溫偏低炸得過久，外層發硬內部失水。酸甜汁的糖沒炒到位，有生糖顆粒感，酸味用白醋而非陳醋，刺激性有餘回味不足。水煮魚的油溫過了，辣椒炸出糊味，湯底缺花椒回麻，只有辣沒有香。爆炒腰花火候還行，花刀打太深，脆度被破壞了。這三道菜基本功是有，但不常做重油重醬傳統菜，平時應該以清淡菜系為主，今天臨時被叫來救場的。”

孫先生舉杯的手定住了。趙凱媽嘴角翹不起來。表妹嘴巴微張，手機放下了。

安靜了整整五秒。孫先生放下杯子笑起來，是被看穿後不太自然但還算大方的笑：“不錯，倒是真吃出來了。不過做餐飲這行，光有舌頭還不夠。”

他探身往前，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小池，你有手藝，但這年頭手藝不值錢。私廚說白了就是沒有店鋪的小作坊，全靠熟人介紹，做不大也做不長。趙凱他媽媽在本地人脈廣，認識不少需要私廚的高階客戶。你要是有誠意做頓飯給大家嚐嚐，手藝過關，以後自然會給你介紹生意。”

趙凱媽捏著嗓子開口，又輕又緩像在施恩：“小池啊，之前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了。你年輕不懂事，說話衝，但你得明白——本事再大，也得有人給你搭臺子才能唱戲。你跟小凱的事成不成另說，生意上的機會錯過了就沒有了。”

趙凱在桌子底下踢了踢我椅子腿，壓著嗓子叫了聲“念念”，眼睛裡帶著奇怪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