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對象發紅包讓我當他家私廚_第九章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第九章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有預感,他還有後手。
果然,第二天下午,一段影片開始在本地生活群裡流傳。拍攝視角是趙凱表妹那天在私房菜館的包廂,畫面裡我站起來端著水杯,表情冷淡,對面孫先生的臉被裁掉了,只留下趙凱媽拍桌子的手和一截顫抖的袖口。畫外音是我在說“那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指點”。
影片被剪輯過,掐頭去尾,刪掉了我點評三道菜的全部內容,刪掉了孫先生那句“我就是請你來讓大家嚐嚐手藝”的鋪墊,只保留我站起來說那句“不需要指點”的畫面。配文寫著:“某私廚女當眾羞辱餐飲前輩,態度囂張。”
發影片的賬號頂著趙凱媽的手機型號,文案卻明顯不是她能寫出來的——斷句乾淨,節奏精準,情緒點踩得恰到好處。這次趙凱親自下場剪輯了,或者說,終於有人幫他想出了比撒潑更管用的招數。
我把這視為他們黔驢技窮之前的最後一擊。因為這段掐頭去尾的影片,恰好保留了一個他們沒有算到的細節——畫面右下角有時間戳,精確到分鐘。而這個時間戳,和我當天在前臺結賬的小票時間只差不到五分鐘。小票上面有菜館名稱、用餐人數、我的付款金額和付款方式。
也就是說,如果他們想證明我“當眾羞辱前輩”,就必須承認那天是他們叫我去的。如果他們承認那天是他們叫我去的,就反過來證明那個飯局從一開始就是他們設的局。而一個被精心設計過的飯局,不能叫“偶遇行業前輩”,只能叫“有預謀的輿論陷阱”。
方律師把這些資訊整理成補充證據提交給法院的時候,附帶了一份時間線對照表,把影片時間戳、我在菜館前臺結賬的時間、趙凱白天給我打電話的通訊記錄全部對齊。她只寫了一行備註:“被告方有預謀、有組織地實施名譽侵害的事實,時間線可證。”
趙凱大概以為這段影片是他翻盤的底牌。他不知道,在法庭上,一份被技術手段拆解過的影片,比沒發過影片更糟。因為釋出不實資訊是過失,釋出經過惡意剪輯的虛假影片是蓄意。
審判日越來越近,我除了配合律師整理材料,還在忙另一件事。
那個月我接了一個特殊的單子,客戶是劉姨帶來的。劉姨說這位阿姨姓沈,是她在相親角認識的老姐妹,女兒下個月結婚,想找私廚做婚宴。沈阿姨全程眼神躲閃,說話吞吞吐吐,看選單的時候反覆確認每一道菜的價格和食材來源,像是在做什麼虧心事。
直到簽完合同付完定金,她才忽然紅了眼眶,握著我的手說:“池師傅,其實我認識你。相親角那個王秀芬每次說你壞話的時候我都在。我不敢幫你說話,因為我閨女還沒嫁出去,我怕得罪人。但我閨女結婚的菜,我只信得過你。”
這是趙凱他媽在相親角經營了那麼久的人脈裡,第一塊塌掉的磚。
兩週後開庭。那天早上我六點就醒了,換了件深藍色襯衫,頭髮紮起來,沒化妝。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安靜而篤定。媽媽穿了素色外套站在法院門口,嘴唇動了動沒出聲。林梔往我手裡塞了瓶水,劉姨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了句“念念,劉姨站你這邊”。
方律師今天穿鐵灰色西裝套裙,頭髮一絲不苟盤在腦後,拎著厚實的檔案箱,表情是恰到好處的職業冷靜。她看見我第一句話是:“趙凱那邊請的律師是我師弟。我問過了,他接這個案子是被律所指派的,他自己都不想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