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為你耗盡,重來再不相逢_第6章 6周秀芬趕到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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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芬趕到醫院,第一個電話仍舊打給我。
“沈安然,你把紹庭的錢弄哪兒去了?夫妻鬧矛盾歸鬧矛盾,你不能拿他的命撒氣。”
我沒解釋,只讓律師把材料送進病房。
四十二萬元存款回執、兩次大額轉賬記錄、書面反對通知、醫院核驗結果,還有周紹庭讓我用婚前存款墊付治療費的聊天截圖。
周秀芬一頁頁翻完,臉上的怒意慢慢轉了方向。
她把檔案摔到病床上。
“你有四十二萬,寧可給秦曼青,也不肯留著治病?你憑什麼讓安然賣房?”
周紹庭靠在床頭,仍替秦曼青辯解:“她沒丈夫,兒子又出了事。安然有工作,吃些苦,總能熬過去。”
周秀芬盯著弟弟,手按在檔案上,半天沒翻下一頁。
“你知道安然會疼。”
她開口時,聲音已經啞了。
“你只是算準她不會離開,所以一次次先割她。”
維修廠原本準備組織捐款,我已提前將財產異動情況提交工會,要求核實真實經濟狀況,也禁止任何人用我的名義籌款。
捐款群沒建起來,周紹庭瞞著妻子、把治療款送給初戀的事先傳遍了維修廠。
他最在意顧家重情的名聲。
這次,沒人再替他撐那層體面。
治療開始後的第一夜,凌晨一點四十分,他開始嘔吐。
三點發冷,五點因脫水意識混亂。
我把既往反應和護理事項交給醫院,按時去康復室訓練左腕。
凌晨一點四十分,我沒有出現。
周紹庭每次聽見走廊裡的腳步聲,都會抬頭望向病房門。進來的只有護士和臨時護工。
護工按流程做事,不知道他睡不著時要按哪處穴位,也不會在他吐完以後替他擦臉、換枕巾。
周秀芬守到半夜,女兒打來電話催她回家。
臨走前,她替弟弟掖好被角。
“我能盡姐姐的責任,可我也有自己的家。你把安然逼走了,別指望所有人輪著來替她。”
凌晨三點,周紹庭給我打來電話。
“安然,你能不能來陪我一晚?”
我剛做完康復訓練,左腕痠疼,水杯握了兩次才拿穩。
“護理公司的電話發給你了。”
“我不要護工。”他喘了幾口氣,“你知道我睡不著時該怎麼按。就來一晚,天亮你再走。”
我垂眼看著腕上的固定帶,語氣冷了下來。
“周紹庭,你失去的,是一個被你用了二十二年的人。”
他沒有接話。
“以前我留下,是我心軟。現在我不去,是我清醒。別再把我的付出當成你的治療方案。”
我結束通話電話,繼續訓練。
第二天下午,秦曼青終於來了。
她戴著口罩站在門邊,聞到病房裡的氣味,腳都沒往裡邁。
周紹庭讓她倒杯水,她向後退了一步。
“我暈血,也怕醫院。”
她只待了二十分鐘,拿走婚房鑰匙,說要替他回家取東西。離開前還不忘強調,兒子剛做完手術,離不開人。
周紹庭望著關上的門,下意識替她解釋:“她膽子小,不像安然那麼能扛。”
話說到這裡,他停住了。
當天,律師把醫院核驗結果送到病房。
住院通知是假的。
周紹庭盯著那幾頁材料,仍不肯承認:“曼青一定有苦衷。會不會是安然為了追回錢,故意找人做了證明?”
他又打給我,質問我為什麼提前查過醫院,卻沒攔住他。
我氣得笑了一聲。
“轉賬前,律師書面通知過你,我也把核驗電話發給了你。你看過,罵完我冷血,還是把錢轉了。”
“你明知道——”
“我知道你蠢,可我沒義務替你一輩子收拾爛攤子。”
說完,我掛了電話。
社群崗位筆試當天,醫院又來電話,讓我過去籤護理檔案。
我明確答覆:“我已經撤銷緊急聯絡人身份。請聯絡患者本人或現登記家屬。”
鈴聲響起,我關掉手機,拿起筆。
走出考場時,律師發來訊息。
“警方已經受理線索,正在調查秦曼青。”
我站在臺階上,迎著風長長出了一口氣。
該還債的人,一個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