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塔長明,航線已改_第 10 章 深秋的陽光透過辦公室的落地窗灑進來
第 10 章
深秋的陽光透過辦公室的落地窗灑進來。
暖洋洋的。
《星海迷航》上線後,取得了巨大的商業成功。
但我已經不再關注它的後續資料了。
我的工作重心轉移到了公司即將推出的一款3A大作上,每天忙碌且充實。
週五的下午,前臺送來了一個順豐快遞。
是從盛黎工作室所在的城市寄來的。
我拆開紙箱。
裡面是一份簽署好名字的財產分割協議。
還有幾樣我當初走得太急,遺落在那個公寓裡的零碎物件。
一箇舊款的Kindle,螢幕上有幾道淺淺的劃痕。
幾本絕版的樂理書,書角微微卷起,是我大學時跑遍舊書市場才淘到的。
我把它們放在辦公桌上,隨手翻了翻,書頁間掉出一張便籤紙。
上面是幾行手寫的和絃標記,墨水有些褪色。
我看了一眼,記不起那是哪首曲子的草稿了。重新夾回去,合上書。
在紙箱的最下面,靜靜地躺著一個精美的木盒。
我開啟木盒。
裡面是一個一比一還原的,開滿藍色風信子的小樹屋微縮模型。
樹屋的窗戶裡,亮著一盞暖黃色的燈。
燈光下,坐著兩隻用軟陶捏成的小貓,有一隻背上的花紋,和七碧一模一樣。
細節處捏得很用心,連耳朵的弧度、尾巴的蜷曲角度都做得分毫不差。
我托起那隻貓,放在掌心裡看了兩秒。
軟陶的表面很光滑,看得出是反覆打磨過的。
樹屋的底座上刻著一行字:
“願你在沒有我的現實裡,永遠有風信子盛開。——盛黎”
我看著那個精緻得不可思議的模型。
停頓了片刻。
曾經,做夢都想在遊戲裡看到哪怕一秒的畫面。
那個小木屋,那扇透出暖光的窗戶,那團蜷在屋頂上的小小的黑影。
我在策劃案裡寫過很多遍,一遍一遍地改,一遍一遍地闡述,最後一遍一遍地被擱置。
盛黎一直說“等排期到了就做”,我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後來我不再提了,她也就不再回應了。
現在它以最真實的姿態擺在我面前。
可是,我已經不需要了。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只是你等了很久很久的一樣東西,在你已經不需要它的那個節點,終於出現了。
你看著它,會想起當初那個等得心力交瘁的自己,會覺得心疼,但那股熱血早已經涼透了。像是被看見了的瞬間,你發現自己並不在意是不是被看見了。
辦公室裡很安靜。中央空調的風聲呼呼地響。
我把那幾本書和Kindle拿出來,拉開最下面的抽屜,放進去。
然後我把那個風信子樹屋重新裝回木盒。
泡沫填充物塞回去,盒蓋合攏。按緊。
我沒有把它扔進垃圾桶,那顯得太刻意。
也沒有想過要退回去,那更沒必要。
我走到辦公室角落的置物架前。
我把木盒放到了最頂層,緊挨著一個“年度最佳合作伙伴”的水晶獎牌。
鬆手。
它在那個位置上待得很自然,和周圍的紀念品沒什麼區別。
它不會被特意打理,也不會被特意想起。
只會在未來的歲月裡,慢慢落滿灰塵。
我回到辦公桌前,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電腦休眠,水杯蓋上蓋子,外套搭在手臂上。
晚上下班,梁遇在樓下等我。
他靠在大堂的柱子旁邊刷手機,看見我從電梯裡出來,眼睛一亮,收起手機迎上來。
“走啊,去吃新開的那家日料。聽說有你最愛的厚切三文魚。”
他用肩膀撞了一下我的胳膊,動作自然得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好啊,我請客。慶祝我順利拿下新專案。”我笑著回應。
“那我要加一份海膽。”
“隨便加。”
我們走出大廈,微涼的晚風吹拂著頭髮。
街道上車水馬龍,霓虹閃爍。
對面商場的巨幅電子屏正在輪播廣告,暖色的光線一塊一塊地掠過人行道。
梁遇在講他今天遇到的一個甲方,語氣很誇張,我被逗笑了兩次。
經過一個路口時,我忽然想起那盞樹屋裡亮著的暖黃色燈光。
像一顆很小很小的星。
然後路燈變綠,梁遇搭著我的肩膀小跑過斑馬線,那個畫面就被甩在了身後。
這是屬於我的現實世界。
在這個世界裡,沒有永不斷電的燈塔。
但有我用雙手,一步一步拼湊出來的,光芒萬丈的未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