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塔長明,航線已改_第 5 章 高鐵飛馳在夜色中
第 5 章
高鐵飛馳在夜色中。
車廂裡很安靜。
我靠在椅背上,手機螢幕亮著。
是公寓客廳的寵物監控畫面。
當初裝這個,是為了隨時看看心臟不好的七碧。
七碧走了,我忘了拆。
晚上十一點半,監控畫面裡,密碼鎖響了。
盛黎推門進來。
手裡還拎著一份打包的海鮮粥。
“許淵,起來喝粥。”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迴盪。
沒人回應。
她換了鞋,隨手把粥放在玄關的櫃子上,一邊脫掉外套一邊往裡走。
“多大的人了,發個燒還要鬧脾氣。”
她走到茶几前。
腳步突然停住了。
監控畫面很清晰,連她臉上的不耐煩一點點僵住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她看到了那串鑰匙。
還有壓在鑰匙下面的那張火化清單。
她猛地拿起那張紙,低頭看了一眼。
手突然開始發抖。
“許淵!”她轉頭衝著臥室喊了一聲。
衝過去推開門。
裡面沒人。
她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轉身跑進衣帽間,又跑進書房。
“許淵,你出不出來!”
她的聲音開始發慌,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她回到客廳,拿出手機撥號。
我這邊的手機連震動都沒有,我早把她拉黑了。
她在監控裡聽不到我的手機鈴聲,不死心地又打了微信電話。
看著螢幕上的紅色感嘆號,她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她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客廳裡轉了兩圈。
最後目光落在了陽臺那個空蕩蕩的貓窩上。
她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摸了一下貓窩。
那裡再也沒有一隻有著柔軟白毛的貓來蹭她的手了。
監控裡,她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公寓裡格外清晰。
“你他媽在幹什麼......”她捂著臉,聲音帶上了哽咽。
就在這時,監控裡傳來了另一道聲音。
大門沒關嚴,江祺推門走了進來。
“黎姐,你怎麼走得那麼急呀,我的畫稿還沒——”
他的話音在看到一片狼藉的客廳時戛然而止。
“淵哥呢?”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盛黎從陽臺走出來,眼眶通紅。
她看著江祺,像是不認識他一樣。
“他走了。”
“走了?”江祺愣了一下,隨後輕撥出聲,“怎麼會這樣......是不是因為我下午讓你去幫我,他吃醋了呀?淵哥也太心眼小了,我都流血了,他怎麼連這種醋也吃。”
這番話,如果放在平時,盛黎一定會順著他說“是啊,他就是不懂事”。
但現在。
盛黎死死盯著他。
目光落在他所謂“流血”的手背上。
那裡只有一道不到一釐米的劃痕,連血絲都快結痂了。
“因為你這道口子,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到。”盛黎的聲音冷得像冰渣。
江祺被她的眼神嚇退了一步。
“黎姐,你怎麼這麼看著我......”
“滾出去。”
“什麼?”
“我讓你滾出去!”盛黎突然暴怒地吼道,“帶著你那些破事,從我家裡滾出去!”
江祺眼圈瞬間紅了,咬著牙不甘心地跑了出去。
盛黎無力地跌坐在沙發上。
雙手死死抓著頭髮。
“許淵......七碧......”
我看著螢幕裡那個崩潰的女人。
心裡沒有一絲波動,甚至覺得有些滑稽。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我點開監控APP的設定。
手指懸停在“刪除裝置”的按鈕上。
按了下去。
畫面瞬間變成了黑屏。
再也沒有她的痕跡了。
三個小時後,列車到站。
新城市的晚風帶著一絲涼意,但空氣很清新。
梁遇開著車在出站口等我。
“終於捨得離開那個渣女了?”他接過我的行李箱。
“嗯,捨得了。”
“那以後就跟著哥們混,咱們在大廠搞錢,讓那種沒眼光的小作坊老闆見鬼去吧!”
我笑了。
發自內心的,七年來最輕鬆的一個笑。
“好。”
新生活,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