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衣下的剔骨刀_第 8 章 兩年後
第 8 章
兩年後。
我受邀參加一個行業峰會。
剛從五星級酒店的大門出來,準備把車鑰匙遞給門童。
一個穿著髒兮兮環衛服,佝僂著背的女人突然從綠化帶裡衝了出來。
“陸總!陸總可憐可憐我吧!”
她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手裡舉著一個破舊的二維碼牌子。
保安立刻上前將她按在地上。
“哪裡來的叫花子,趕緊滾!”
女人拼命掙扎,抬起一張佈滿汙垢和滄桑的臉。
我愣了一下。
如果不是那雙眼睛裡依然透著熟悉的算計和怯懦,我幾乎認不出她了。
秦月影。
她不是被判了七年嗎?
我微微皺眉,示意保安先鬆手。
“你怎麼出來了?”
秦月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連滾帶爬地挪到我腳邊,但不敢碰我的皮鞋。
“硯清......陸總,我在裡面表現好,減刑提前放出來了。”
她聲音顫抖,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嘴。
“我媽病死了,房子也沒了,我找不到工作......求求你,看在以前的份上,借我點錢吧!一百塊也行,我三天沒吃飯了!”
她曾經那麼在乎形象,現在卻像一條喪家之犬。
“借錢?”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不是說,傾家蕩產也要治好你愛的人嗎?去找你的青梅竹馬借啊。”
聽到“顧白舟”三個字,秦月影渾身打了個哆嗦,眼神里流露出極度的恐懼。
“別提那個瘋男人!他死了!他早就死了!”
她歇斯底里地喊起來。
“他沒錢透析,找了個黑診所想買野路子的腎,結果感染了尿毒症併發敗血症!死的時候全身潰爛,臭氣熏天!”
秦月影大口喘著粗氣,彷彿想起了什麼極度噁心的畫面。
“是他活該!誰讓他貪心!”
我冷冷地看著她把所有的錯都推給一個死人。
“他活該,那你呢?”
我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塊大白兔奶糖。
剝開糖紙,白色的糖衣在陽光下泛著光。
我把糖扔在秦月影面前的地上。
“這可是當年你每天逼我吃的‘保腎藥’,吃吧,吃了就不餓了。”
秦月影盯著地上的糖,臉色煞白,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她當然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那是她所有罪惡和謊言的開端。
“硯清......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她還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不再看她,轉身坐進車裡。
“保安,這裡有個騙子,報警處理一下。”
車窗緩緩升起,將秦月影絕望的哭喊聲徹底隔絕在外。
我踩下油門,駛向寬闊的高架橋。
陽光穿透車窗灑在方向盤上。
我開啟車載音響,裡面播放著輕快的爵士樂。
我沒有原諒,也沒有釋懷。
我只是,徹底把他們當成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