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知我意,不向舊人歸_第 10 章 江澈徹底僵在原地

風雪知我意,不向舊人歸發布時間:2026-08-12作者:羽隹

第 10 章

江澈徹底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他看著我轉身走進燈火輝煌的首映禮會場,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在他的視線裡,那扇沉重的大門緩緩關上,將他和我的世界徹底隔絕。

門縫合上的最後一瞬,他看見我抬手理了理衣領,手腕上那串從慕士塔格帶回來的冰川礫石手串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那是他永遠抵達不了的地方。

首映禮非常成功。

大銀幕上播放著我拍攝的冰川與生靈。

冰舌斷裂的瞬間,雪豹幼崽第一次走出洞穴,喬戈裡峰旗雲的流動,還有暴風雪中嚮導遞過來的一碗酥油茶。

每一個鏡頭都在講述一件事——自然從不說話,但它什麼都知道。

當我的名字以首席攝影師兼聯合制片人的身份出現在片尾字幕時,全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坐在我旁邊的投資人側過身,鄭重地向我伸出手,我握住了。

蘇清影站在臺上,拿著麥克風。

她今晚穿了一件幹練的黑色套裙,胸針是暗紋的雪山圖騰。

“我要特別感謝一個人,沈知晏。”

她看向坐在第一排的我。

臺下有人開始鼓掌,被她抬手製止了。

“很多人問我,一個從未拍過電影的人,憑什麼敢接這個專案,我說我找了一個比我更不懂電影的人,”臺下發出輕笑,“但他懂山,他教會了我什麼是在絕境中重生的韌性。”

她停頓了一下。

“他本身就是一座不可征服的雪山。”

我站起身,向觀眾鞠躬致意。

沒有流淚,只有坦然。

慶功宴結束後,北京下起了初雪。

我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紛紛揚揚的雪花。

雪落在長安街的路燈下,落在我明天即將離開的這座城市上。

房間裡的暖氣很足,玻璃上很快起了一層薄霧。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新聞推送。

“某知名戶外俱樂部前女老闆,因違規攀登致殘,陷入嚴重債務糾紛。”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輪椅照。

楚明月坐在輪椅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她身後的背景是一家康復醫院的門廊,牆面斑駁,落葉堆積在臺階上無人清掃。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鐘。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女人,被她自己的狂妄和冷漠永遠地釘在了原地。

她留在那個充滿算計、背叛和悔恨的廢墟里,再也出不來了。

我想起她曾說過的一句話——“登山是征服者的遊戲”。

她永遠不會明白,山從來不是用來征服的。

我把推送滑掉了。

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點進了和白嶼共同好友的朋友圈。

不需要刻意翻找,他的近況早已傳開——回了老家,因為名聲掃地,相親屢屢碰壁,過著怨天尤人的日子。

最新的一條留言裡有人說,他現在在一家商場做男裝導購,每天站在櫃檯後面,對著每一個路過的人唸叨自己當年如何如何。

她們終於得償所願,永遠地鎖在了一起。

我關掉手機螢幕。

玻璃窗上映出我的倒影。

眼睛明亮,脊背挺直。

身上這套剪裁得體的深灰西服是出發前臨時買的,吊牌剛剛才剪掉。

我以前從不會買這樣的衣服,太貴,太正式,沒有場合穿。

但我現在不需要等待任何人給我一個“合適的場合”。

我的世界不再是逼仄的公寓,不再是做不完的攻略,也不再是永遠等不到的下次。

我的世界是阿勒泰的星空,是慕士塔格峰的冰川,是握在自己手裡的快門。

是凌晨三點獨自架好機位等待日出的時刻,是暴雪封山時和隊友圍著爐火分喝一壺熱茶,是回到帳篷裡發現裝置凍住了,罵一句髒話然後熟練地拆開重新組裝。

明天我要飛往冰島,開啟新的極光拍攝專案。

簽證在護照裡,機票在手機上,裝置已經全部託運。

真正的自由就是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自己過得好。

我只是一個人在好好地向前走。

“知晏。”

門外傳來蘇清影的聲音,緊接著是兩下剋制的敲門聲。

“去機場的車到了,準備好了嗎?”

我拿起桌上的相機,低頭檢查了一下鏡頭蓋是否擰緊。

相機的皮質揹帶已經被磨得柔軟發亮,貼著虎口的位置有一道淺淺的壓痕,那是無數次單手舉機等待的痕跡。

拉開門。

蘇清影站在走廊裡,羽絨服搭在手臂上,另一隻手裡拎著兩個登機箱。

她看了一眼我身上的西服,什麼都沒說,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鏡頭蓋遞給我。

“你又落在慶功宴桌上了。”

我接過來放進大衣口袋,接過她遞來的登機箱拉桿。

“走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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