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知我意,不向舊人歸_第 6 章 下周要出發的商業登山團
第 6 章
下週要出發的商業登山團,是一個高階定製大客戶包場的。
這筆單子能給俱樂部帶來半年的利潤。
往常這些客戶都是我手把手去溝通,從飲食禁忌到醫療備案,細緻到每一個人。
楚明月坐在辦公室裡,對著空空如也的電腦螢幕發飆。
“備份呢?我問你備份去哪了!”
她衝著秦婉吼道。
秦婉一頭冷汗。
“明月,平時這些全是知晏在弄,我們誰也沒碰過他的雲盤啊。”
“而且那些客戶,認的是知晏的態度,剛才王總打電話來,聽說這次領隊不是知晏,直接要求退定金。”
楚明月臉色鐵青,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沈知晏以為自己是誰?沒他地球就不轉了?”
白嶼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柔聲安慰。
“明月姐,你別生氣了,晏哥就是想用這種方式逼你服軟。”
“不如這幾天我幫你整理客戶資料吧,雖然我沒經驗,但我願意學。”
楚明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好,還是白嶼懂事。”
但白嶼的懂事並沒有持續多久。
三天後,大客戶團勉強出發。
由於沒有我之前做的高反適應預案,白嶼又把客戶的高山藥記錯了劑量。
在海拔三千多米的地方,王總的妻子突發嚴重高反,差點休克。
楚明月手忙腳亂地聯絡直升機救援。
客戶在病床上破口大罵,不僅要求全額退款,還要起訴俱樂部醫療疏忽。
這件事在圈子裡傳開了。
楚明月的專業招牌,被砸得粉碎。
晚上,楚明月在酒吧買醉。
江澈在旁邊嘆氣。
“明月,要不你還是服個軟,把知晏找回來吧,他不在,咱們這攤子真的轉不下去。”
楚明月灌了一杯酒,眼底猩紅。
“找他?他搞出這麼大爛攤子,我憑什麼低頭?”
“他就是篤定了我離開他不行,我偏要證明給他看,我楚明月不靠男人!”
她在賭氣。
她以為這只是一場拉鋸戰,只要她堅持得夠久,我就會像以前一樣因為捨不得而灰溜溜地回去。
她忘了,人一旦見過廣闊的天地,就不會再回頭看那個發黴的角落。
阿勒泰的冬天冷得刺骨,但也美得驚心動魄。
這半年,我跟著蘇清影的團隊,跑遍了新疆的冰川。
我不再是那個跟在女人身後揹物資做後勤的管家公。
我是團隊的主攝,我的鏡頭裡有雪豹的腳印,有冰塔林的崩塌,也有牧民的遷徙。
蘇清影是個很純粹的人。
她會在我為了拍一個鏡頭在雪地裡趴兩小時後,遞上一杯熱茶,然後認真地說沈知晏你的構圖是天才級別的。
她不會讓我大度,也不會說我矯情。
她尊重我作為職業人的每一分付出。
半年後。
極地攝影展在慕士塔格峰腳下的塔什庫爾幹鎮舉行開幕式。
作為這次大展的特邀野生動物攝影師,我有一整面獨立展牆。
也就是在這一天,我再次見到了楚明月。
她瘦了很多,眼底有濃重的青黑。
身邊跟著白嶼。
據說因為那次醫療事故,俱樂部賠了一大筆錢,名聲一落千丈。
楚明月這次來,是想找極地攝影展的贊助商拉一筆投資,企圖東山再起。
她在展廳裡四處逢迎,直到她抬起頭。
看到了站在聚光燈下,正和幾個外籍評審用流利的中文交談的我。
我穿著一身幹練的深灰西服,頭髮隨意地打理過。
楚明月愣在了原地。
手裡的紅酒杯微微傾斜,灑在了地毯上。
她大概從沒見過我這種樣子。
自信,張揚,毫不收斂的光芒。
“晏哥?”
白嶼也看到了我,臉色瞬間變得很精彩。
他走過來,拉住楚明月的胳膊,試圖宣示主權。
“好久不見啊,聽說你現在跟著國家地理的團隊混?是不是因為當初拿了我的照片覺得心虛,才躲到這麼遠的地方來?”
他還在裝。
我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
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白嶼,你是不是忘了,這裡是極地攝影展的終選現場。”
“你敢把你那組獲獎的雪盲帶到這裡來,讓原作者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