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知我意,不向舊人歸_第 5 章 從醫院出來
第 5 章
從醫院出來,已經是凌晨兩點。
夜風很涼,吹得我頭腦異常清醒。
我沒有回公寓,而是去了俱樂部。
用備用鑰匙開啟大門,走到楚明月的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的裝修風格是我定的,牆上掛著的每一幅航拍風景都是我拍的。
我走到辦公桌前,開啟她電腦裡的共享雲盤。
把所有我做的路線攻略、應急預案、客戶資源表,全部點選了永久刪除。
沒有備份,無法恢復。
這些東西,原本是她用來接商業團隊的資本。
現在,我統統拿走。
最後,我把桌面上那張我和她的哈巴雪山合影塞進碎紙機。
機器發出低沉的轟鳴聲,紙片變成了無法拼湊的雪花。
天亮後,我回到公寓。
楚明月一整夜都沒回來。
我用兩個小時收拾好了行李。
只拿走了屬於我的兩臺相機、幾件換洗衣服和我的貓。
那些她買給我的冰箱貼、馬克杯、並不合身的衣服,我全留在了原地。
走之前,我給中介打了個電話。
“喂,趙姐,這套房子的租賃合同,下個月到期後我不續了。”
“啊?沈先生,楚小姐不是說你們準備結婚,要把這套買下來當婚房嗎?”
“她不買了。”
我看著玄關處那雙冰川藍的男士拖鞋。
“她找到更合適的住客了。”
結束通話電話,我拎著航空箱,拉著行李箱走出大門。
沒有留字條,沒有發告別資訊。
我的第一站是新疆的阿勒泰。
那是極地攝影展的終選地,也是我真正的新生之地。
剛落地烏魯木齊,我的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是秦婉打來的。
我沒接,直接按了結束通話。
很快,她又發來語音。
“知晏,你在哪啊?明月瘋了,俱樂部裡的資料怎麼全空了?”
“下週的商業團馬上就要出發了,那些大客戶都是你聯絡的,你現在不幹了我們怎麼收場?”
我聽完語音,順手把秦婉也拉黑了。
在機場的星巴克,我見到了蘇清影。
國家地理頻道的特約製作人,也是極地攝影展的評委會主席。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衝鋒衣,戴著無框眼鏡,氣質冷峻乾淨。
“沈知晏。”
她站起身,朝我伸出手。
“你的那組雪盲,我看過原片,白嶼提交的那些,處理得很拙劣。”
我握住她的手,並不意外。
在楚明月把照片給白嶼之後,我就給組委會發了帶有原始底片格式和時間戳的原片。
“謝謝蘇老師給我的機會。”
“是你自己爭取的。”
她遞給我一份合同。
“我們正在籌備慕士塔格峰的冰川環保紀錄片,缺一個熟悉高海拔生態的獨立攝影師,你有興趣嗎?”
我看著合同上的職位和薪酬。
沒有試探,沒有打壓,只有純粹的認可。
“我什麼時候可以開工?”
蘇清影微微一笑。
“明天。”
而在兩千公里外的C市,楚明月的生活正在經歷塌方。
據圈子裡的共同好友說,楚明月發現我失蹤是在第三天。
她原本以為我只是像以前一樣,躲在哪裡生幾天悶氣。
直到她帶白嶼回公寓,發現衣櫃空了一半。
貓砂盆不見了。
洗漱臺上的電動牙刷也少了一隻。
她給我打電話,發現被拉黑。
她在微信裡發瘋一樣地發問號。
“沈知晏,你什麼意思?鬧脾氣有個限度!”
當然,這些發不出的資訊,我根本看不到。
讓她徹底崩潰的,是工作上的停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