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知我意,不向舊人歸_第 9 章 回到營地的那個晚上
第 9 章
回到營地的那個晚上,星空璀璨。
我的手機收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長篇簡訊。
我知道那是楚明月。
“知晏,我把白嶼告了,錢追回來了一部分,我還清了債。”
“今天下雪了,我路過我們以前住的公寓,看到陽臺上你種的那盆薄荷枯死了。”
“我才發現,你走了之後,我生活裡所有的綠色都沒了。”
“我想起你當初問我愛不愛你,我當時沒說完。”
“我現在能把它補全嗎?”
我看著螢幕上的文字,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沒有那種大仇得報的快感,也沒有被遲來的深情打動的酸楚。
有的只是一陣疲憊。
就像看著一件早就過了保修期已經發爛發臭的電器。
我打下了三個字。
“不需要。”
然後將號碼拉黑。
就在這時,蘇清影端著兩杯熱可可走進了我的帳篷。
“在看什麼?”
她遞給我一杯。
杯子上沒有畫小鹿,只有最簡單的純白釉面。
“垃圾簡訊。”
我接過杯子,熱度順著掌心傳來。
“明天的拍攝路線定了嗎?”
“定了,要去海拔五千八的二號營地,預計要蹲守兩天才能拍到藏羚羊遷徙。”
蘇清影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讓人安定的力量。
“你的身體能撐住嗎?”
“沒問題。”
我喝了一口熱可可。
“我是個成熟的領隊,也是個成熟的攝影師。”
她笑了,眼底有光。
“那是當然。”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的生活被高強度的工作填滿。
紀錄片的拍攝異常順利。
我的鏡頭捕捉到了無數震撼人心的瞬間。
這些素材被傳回北京總部,引起了極大的反響。
我在攝影圈的名字,徹底立住了。
回北京參加首映禮的那天,我在會場外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江澈。
他穿著廉價的羽絨服,看起來比以前憔悴了十歲。
看到我,他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
“知晏,沈老師。”
他改了口,語氣裡滿是討好。
“聽說你現在是國家地理的首席攝影了。”
“有事嗎?”
我停下腳步,語氣冷淡。
“那個楚明月她出事了。”
江澈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觀察我的臉色。
“她去爬四姑娘山,沒帶嚮導,遇到雪崩滑墜了,腿斷了,可能以後都不能走長線了。”
“她現在在醫院,誰都不肯見,一直唸叨著你的名字。”
“知晏,我知道我們以前對不起你,但看在過去五年的情分上,你去看看她吧,就當是給她個活下去的希望。”
我看著江澈。
看著這個曾經在楚明月貶低我時,笑得最開心的幫兇。
“江澈,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大度?”
他愣住了。
“你回去告訴楚明月,她的腿斷了,那是大自然給她的懲罰,教她敬畏雪山。”
“至於我。”
我理了理西裝的袖口。
“我沒有給人當活菩薩的愛好,讓她死了這條心吧。”
“你要是再攔著我,我叫保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