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畢業季_第3章 那一刻

」

那一刻，我竟然第一次對那八個月後的死亡，產生了強烈的不甘。

9、

接下去的半年裡，我順利升任區域主管。

公司給出了百萬年薪和核心專案分紅的承諾。

周既明成了朋友圈裡人人羨慕的完美伴侶。

我的賬戶裡的錢透過購買的理財產品和基金也越來越多，直接翻了一番。

事業、愛情、金錢，就像呼吸一樣簡單，全部向我湧來。

而距離系統宣判的死期，卻只剩下最後一個月。

我依舊沒有任何病痛的跡象，甚至剛剛完成了一次十公里的城市徒步。

我開始懷疑，那個死亡通知，或許是系統為了測試我而製造的恐懼。

直到當晚零點，我的手機螢幕上出現了鮮紅的倒計時。

是我的生命餘額。

【二十九天，二十三小時，五十九分，五十八秒。】

新的選擇，也透過匿名簡訊發了過來。

【請選擇放棄您已擁有的一項，用以兌換您最不願失去的健康。】

【A、事業;B、愛情;D、金錢。】

10、

這一刻我才意識到，選擇和考驗才剛剛開始。

答案很清晰。

憑我現在的能力，錢沒了可以再賺。

但我的事業和周既明，都具備持續增長的可能。

我毫不猶豫地按下了【D、金錢】。

銀行賬戶，理財基金，和未結算的獎金，在同一時間被清零。

交易流水上，備註只有簡單的四個字:生命兌換。

與此同時，手機螢幕上的生命餘額，從「二十九天」變成了「三年二十九天」。

三百萬，換三年生命。

這筆買賣，對我而言，划算到了極點。

第二天我去醫院複查，血液報告裡所有的異常指標，全部恢復了正常。

我甚至開始規劃，三年後，再用愛情或者事業，進行下一次續命。

晚上，周既明像往常一樣從隔壁城市趕來。

他看我餓著肚子坐在客廳，徑直走進廚房，沒一會兒就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出來。

「錢沒了?」他把筷子遞給我,「窮得飯都吃不起啦?」

我點點頭，接過麵條。

他挨著我坐下，也拿起一雙筷子，從碗裡夾走一半面條。

「沒了就再掙唄。」他一邊吃一邊說,「正好，我那份獎學金也快發了，下個月房租我來付。」

他沒問錢是怎麼沒的，就好像我只是不小心弄丟了一百塊錢。

我吃著面，心裡那點空落感被熱氣填滿了。

我堅信自己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11、

本以為這筆交易已經完美結束。

誰知第二天下午，我媽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帶著哭腔，話都說不連貫。

「晚晚，你快想想辦法，你爸......你爸被人堵在店門口了!」

「媽，你先別哭，慢慢說，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我媽斷斷續續地哭訴。

三年前，我爸一個遠房表叔開醫療器械公司，求著我爸幫忙簽了一份公司貸款的連帶責任擔保。

結果就在昨天晚上，對方公司突然宣佈破產，老闆連夜捲款跑路，人間蒸發。

今天一早，一群債權人就拿著法院的判決書，找到了我爸。

「多少錢?」我攥緊了手機。

「三百萬......」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手機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我剛用三百萬，換來了三年的命，家裡就背上了等額的債務。

我終於明白。

系統要奪走的，遠不止是我賬戶裡的餘額。

它要讓我，在未來三年裡，持續不斷地處於極度缺錢的困境。

周既明從房間裡走出來，他沒多問，直接從我手裡拿過電話，安撫了我媽幾句。

掛了電話，他沒過一會兒，便拿了一張銀行卡出來，放到我面前。

「這是我爸媽準備給我買婚房的首付，八十萬，你先拿去應急。」

我看著他。

「周既明，那是三百萬。」

「我知道。」他點點頭，把卡又往我面前推了推,「你別怕，我們一起想辦法。」

他俯下身，把我抱在懷裡。

我看著手機螢幕上那「三年」的生命餘額，開始懷疑。

我選中的，究竟是延長的壽命。

還是另一場，更加漫長的消耗。

12、

我賣掉了剛買的新車，只留下了一輛二手代步車用來跑醫院。

周既明也把八十萬的首付款，全部轉入了法院的執行賬戶。

剩下的債務加上利息，還有二百零七萬。

我向法院申請了分期，主動承擔了每個月的還款計劃。

我爸得知周既明出了錢，在電話裡吼我，說他這張老臉沒地方擱。

周既明什麼也沒說，第二天直接坐區間車去了我老家，在我爸的五金店裡，一聲不吭地陪著他卸貨、理貨，悶頭幹了一整天。

晚上，他從街邊的列印店裡拿出早就擬好的借款協議，遞到我爸面前，讓他簽字。

「叔，親兄弟明算賬。」他笑著說,「您給我打個條，您心裡踏實，我這錢也算有個著落，不然我爸媽那關我過不去。」

他用最體面的方式，保住了我爸岌岌可危的自尊。

我媽在旁邊一個勁兒地抹眼淚，催著我們趕緊領證結婚。

但我拒絕了。

在沒有徹底摸清這個該死的系統規則之前，我不想把他正式拖進這個深不見底的泥潭。

13、

為了多賺專案獎金，我主動接手了公司最難啃的硬骨頭，一個基層的腫瘤篩查專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