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鬼_第3章 生魂起
「生魂起，亡魂來，未盡事，可託付。」
我念著術語，琉璃輪藍芒閃耀，罩在吳大夫屍身上方。
沒有反應。
直到琉璃輪藍芒收起，三炷香燃盡，屍??都沒有反應。
我對著一旁的張捕頭搖搖頭:「無魂可召，應是已經下地府了。」
見他滿臉失望，我有些抱歉:「要不，為保險起見，另外三具屍??,也去看看吧。」
08
走出牢房那刻，我再看了一眼吳大夫的屍??,突然心有所動。
「張捕頭，我看屍??右手這個傷痕，砍得亂七八糟毫無章法，會不會，是沒什麼力氣的人，分了好幾次才砍斷?」
李越今瞥了下我，他知道，我在懷疑方娘子。
張捕頭搖搖頭:「忘記跟師傅說了，手，是吳大夫自己砍斷的。」
啊???
「我們發現屍??的時候，吳大夫左手拿著刀。
「原本左手就力量較弱，加上自己砍自己，心裡肯定驚懼異常，所以刀口凌亂，碎了的骨渣都有。」
什麼情況下，人會自己砍自己?
我和李越今對視了一眼，要麼被脅迫，要麼，被附體。
剩下的三具屍??,毫無意外，都沒有亡魂可召。
也就意味著，四名死者都已經入了地府甚至輪迴，方娘子家裡的那隻鬼，不是他們其中任何一人。
張捕頭垂頭喪氣，潦草地謝過我們，準備去稟告沈大人。
「張捕頭,」我叫住他，想起幾具屍??上的傷口:「他們，跟吳大夫一樣嗎?傷處都是自己動的手?」
張捕頭點點頭:「衙門裡四十年的老仵作驗過了，說從刀口輕重到傷處走勢，都是自己弄的。」
「更夫的眼睛是自己挖出來的，一手攥著一個。」
「陳娘子的舌頭也是自己拿刀割的。」
「王公子最狠，用的剪子，子孫根和子孫袋全都給絞了下來，怕是活活疼死的。
」
「真是到了八輩子黴碰上這種案子，全衙門的人估計都要丟飯碗了。」
這裡看來暫時是沒有頭緒了，我給墨青和李越今打了個眼色，還是先去孫娘子家看看吧。
09
張捕頭領路，我們沿著地牢長長的石梯往上走。
才走到一半，昏暗的入口突然亮起火把。
「張大哥、張大哥!」隨著幾聲喊叫，一個年輕捕快驚慌失措的臉出現在石梯口，抖著聲音:「又......又出命案了......」
什麼?
張捕頭驚得聲音都撕裂了:「什麼時候的事?」
那捕快全身都在抖:「就是剛才，是王老爺，王老爺!報官的人還在堂下站著。」
王老爺?王公子的爹?
張捕頭一邊罵娘一邊往上飛跑:「前幾樁不都是七日後才犯的嗎?這才三天啊，才三天啊!」
轉眼間，人就不見了。
李越今沉聲問我:「現在怎麼辦?」
我一把扯下蒙臉的紗布:「走，去方娘子家。」
東街末端頭，我們三人沿街疾走，很快就看到了琳琅雜貨鋪的招牌，門內透著隱約的燭火。
我上前叩響了門:「方娘子，是我們。」
片刻後，門吱嘎一聲開啟，方雅如舉著一盞燈燭站在我面前。
一瞬間，就那一瞬間，我覺得她和白天很不一樣。
是面容冷淡?是眼神戒備?總之，整個人身上，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然而，那個瞬間很快過去，我再定睛看，依然是白天那個方雅如，面色蒼白、眼下青黑，神色悽惶:「師父，你們終於來了。」
她帶著我們穿過前頭的雜貨鋪，來到和丈夫居住的後院。
後院門推開，漆黑的暗夜裡，一股陰冷之氣像兜頭涼水一般撲來，瞬間全身就浸了個透。
「師姐!」墨青輕呼了一聲。
我看向她。
墨青??口透出幽幽綠光，那是她掛在衣服裡的八煞鏡，鬼氣洶湧時，鏡子會泛光示警。
10
方雅如看著我們的神色，知道不妙，抖著聲音問:「師父，我家裡，的確有鬼，是嗎?」
我看著她，點了點頭。
方雅如用手捂住了嘴。
「今晚，房中可有什麼異樣?」
方雅如努力忍住哭腔:「白日里還算無事發生。入夜後，我把房中點滿了燈燭等師父們。這幾日都沒怎麼睡覺，太困了，不知不覺靠在椅子上睡了過去。」
「後來，一陣冷風吹進脖子，我醒過來，才發現已經過了子時。沒多久，師父們就來敲門了。」
我沉默地打量著屋子。
能到八煞鏡主動示警的程度，這屋子裡的鬼氣之濃已經不是兩三天了。
我剛要拿出琉璃輪，卻被李越今按住了手。
他輕聲說:「不要輕舉妄動。」
他是對的，捉鬼，最好大致能知道它的來歷。
這會兒硬要逼鬼現形，不知道會逼出個什麼東西來。
而且，這鬼跟了方雅如近一個月，想必暫時不會要她性命。
看著方雅如，我心裡的疑慮跟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明明是個弱不禁風的嬌柔女子，卻跟鬼共處了這麼久還平安無事。
子時左右，她說打了一會兒盹兒。
對照我們在衙門地牢裡的進度，算上下人報官和捕快報信的腳程。
那個時候，恐怕正是王老爺殞命之時。
我突然開口問:「方娘子，你認識王家父子嗎?」
「方雅如愣了一下:『出命案的王家嗎?他家豪富，安慶城裡誰都認識的。』」」
又垂下眼:「王公子為人有些輕浮，但王老爺最是出手慷慨、樂善好施，如今死了，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