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吃完我煮的雞蛋,卻沒給我留一個_第9章 9媽媽眼圈慢慢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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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眼圈慢慢發紅,卻沒有再催。
臨走前,媽媽把早餐表放到桌上。
“這個給你吧。”
我推了回去。
“留在冰箱上。”
“你不想看見它嗎?”
“不是。”
我扣好飯盒。
“該看的人不是我。”
媽媽最終帶走了那張紙。
門關上前,她回頭叫了我一聲。
這一次,後面沒有跟任何要我完成的事。
省隊集訓持續到第二年春天。
我拿到了全國賽二等獎,也憑成績進入省實驗中學的競賽班。
學校給我減免了學費,還安排了一間四人宿舍。
搬宿舍那天,三個室友一起去食堂打包早餐。
孟遙照舊給我帶了一隻白煮蛋,順手在殼上寫了“沈禾”。
“寫名字幹什麼?”
“怕被她們搶。”
另外兩個室友立刻抗議,說誰也不稀罕她煮裂的蛋。
我坐在新書桌前笑,把雞蛋放進自己的餐盤。
桌子四條腿一樣長。
衣櫃分成四格,每一格都貼著名字。
沒有誰因為年齡大一點,就該把位置騰出來。
家裡的訊息偶爾還會發來。
弟弟學會了洗校服,第一次把衣服染壞後,用零花錢重新訂了一套。
妹妹仍不喜歡剝蛋殼,卻不再把盤子推給媽媽,而是自己一點點敲開。
爸爸買了兩個計時器,一個貼著“全熟”,一個貼著“溏心”。
媽媽說,他們現在每天輪流做早餐。
有一天,她發來冰箱照片。
舊錶已經揭掉了,下面留下四個發黃的膠印。
新的紙上只寫著值日日期,沒有雞蛋數量,也沒有“大女兒負責”。
每個人名字後面都有兩天。
我的名字不在上面。
媽媽解釋:“你不住家裡,不給你排。什麼時候回來吃飯,提前說一聲,我單獨準備。”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一會,回覆了一個好。
寒假,我回去吃過一次午飯。
妹妹的舞裙已經從我房間搬走,弟弟也把書桌還了回來。
受潮的講義放在窗邊,紙頁皺得厲害,卻一頁不少。
媽媽問我要不要留下住一晚。
“宿舍晚上關門,我得回去。”
她沒有再說一家人何必分那麼清,只替我裝了一盒水果。
離開前,弟弟從冰箱拿出一隻雞蛋塞給我。
“早上多煮的,沒人咬過。”
“你不吃?”
“我今天已經吃了一隻。”
他想了想,又補充:“不是讓,是正好多一個。”
我接過來,放進外套口袋。
媽媽送我到門口,張了幾次嘴,最後只說:“路上慢一點。”
沒有垃圾袋,沒有購物清單,也沒有誰找不到的衣服。
電梯門合上時,我看見她仍站在原地。
回到宿舍,室友們正在煮夜宵。
孟遙看見我掏出雞蛋,往桌邊挪了挪,給我空出一隻碗。
我把蛋殼敲開,蛋黃剛好凝住,不幹,也不流。
家裡的那張舊早餐表沒有還給我。
我也沒有再要。
曾經我以為,名字寫上去,才算被家裡承認。
後來我才明白,一張表可以補上一行,也可以重新撕掉。
真正屬於我的那一隻,不必等別人吃飽以後,才輪得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