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吃完我煮的雞蛋，卻沒給我留一個_第5章 5第二天五點四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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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五點四十七分，手機開始震動。

最先發來訊息的是弟弟。

“姐，鍋放多少水？”

緊接著，妹妹發來一張照片。

四隻雞蛋沉在冷水裡，鍋底沒有開火。

“哪個按鈕是煮蛋？”

媽媽的電話隨後打進來，鈴聲在宿舍裡響了很久。

我披上外套走到走廊，接通以後，那邊立刻傳來抽油煙機的轟鳴聲。

“你把說明寫哪兒了？悅悅要溏心，揚揚要全熟，我一起煮怎麼撈？”

“先撈妹妹的，再煮弟弟的。”

“幾分鐘？”

“以前你們都知道我幾點起，卻沒人問過我要煮幾分鐘。”

媽媽像被噎住，過了片刻才提高聲音。

“現在說這些有意思嗎？孩子馬上遲到了。你趕緊回來一趟，坐最早的車，中午還能趕回營地。”

“今天要測試。”

“一次測試能比家裡重要？”

妹妹在旁邊哭起來，說蛋白黏在殼上，難看，不肯吃。

弟弟則嚷著自己的蛋黃沒熟，吃了會肚子疼。

爸爸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我的那隻怎麼還有蛋黃？生抽又是誰倒多了？”

鍋蓋落地，發出刺耳的一聲。

媽媽喘著氣叫我：“沈禾，你到底把家裡弄成什麼樣了？怎麼什麼都只有你知道？”

我靠著走廊牆壁，沒有出聲。

過去七年，弟妹的校服放哪層抽屜，爸爸的胃藥什麼時候吃，媽媽哪天要早班，全記在我的腦子裡。

他們從沒覺得那些事情需要學。

只覺得早晨到了，我就該做好。

電話那邊忽然響起門鈴。

幾秒後，我聽見唐老師的聲音。

“您好，我來取沈禾的原始競賽檔案。培養營要做資格複核，學校委託我送過去。”

媽媽的語氣很快變得客氣。

“唐老師，您來得正好。小禾鬧脾氣不肯回家，您幫忙勸勸。她弟妹早飯都沒吃呢。”

“她為什麼要從培訓營回來做早飯？”

“一直是她做的呀。”

唐老師停頓了一下。

“沈禾住校封閉訓練，昨天報到時已經簽了紀律承諾。擅自離營會取消資格。”

“這麼嚴重？不就是學幾道題嗎？”

“這份資格，她透過三輪選拔才拿到。”

紙張翻動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媽媽似乎終於看見了材料上的成績。

“全省第六？”

“是。她還沒滿十六歲，第一次參加省級選拔，這個名次很難得。”

廚房那邊安靜了。

只剩計時器不斷鳴叫。

唐老師又問：“沈禾的早餐呢？”

媽媽愣了一下。

“什麼？”

“我看見桌上有四套餐具。您家不是五個人嗎？”

我聽見椅子腿被碰歪的聲音。

好半晌，媽媽才叫我的名字。

“小禾，你老師說的，是真的嗎？”

集合哨從樓下傳來。

帶隊老師站在大廳，逐個點名。

輪到我時，我結束通話電話，推開走廊盡頭的門。

“沈禾。”

“到。”

老師在名單上做了標記，又遞給我一隻紙袋。

裡面有牛奶、麵包，還有一隻白煮蛋。

紙袋外貼著我的名字。

沒有“負責”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