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吃完我煮的雞蛋，卻沒給我留一個_第8章 8爸爸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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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怔住了。

“就拿一隻？”

“屬於我的，只有一隻。”

“另外那些也是給你的。”

“上面的圓和三角不是。”

他低頭看著蛋殼上的記號，臉色一點點變僵。

這些符號他吃了很多年，卻直到現在才發現，每一個都對應著弟妹和他們自己。

從前那個沒有符號的人，是我。

校車司機在遠處按了一聲喇叭。

我把自己的雞蛋裝進書包，拉著箱子上車。

爸爸還站在原地，手裡抱著剩下的六隻。

媽媽發來訊息：“晚上想吃什麼，媽媽給你做。”

緊接著又是一條。

“明早還是五點半起來吧，揚揚七點要到校。”

我沒有回答第一句，只回復第二句。

“我住校，不回去做早餐。”

訊息很快變成正在輸入。

過了很久，媽媽只發來三個字。

“為什麼？”

我按滅螢幕。

因為她到現在仍覺得，我離開那個廚房，需要一個額外的理由。

開學第三週，媽媽帶著那張早餐表來學校找我。

紙被裝進透明資料夾，邊角已經翹起。

她坐在接待室裡，面前放著一隻嶄新的飯盒。

“我給你帶了早餐。”

盒蓋開啟，裡面是一隻白煮蛋、一塊玉米和一杯豆漿。

沒有弟妹吃剩的東西，也不是從六隻裡面臨時勻出來的。

“謝謝。”

我接過飯盒，卻沒有叫媽媽。

她看著我的校服袖口，小聲問：“宿舍冷不冷？錢夠不夠？缺什麼就告訴家裡。”

“夠。”

“你爸把那四本講義重新抄了一遍。他不懂裡面的符號，只照著字描，抄錯了不少。”

媽媽從袋子裡取出幾本新本子。

翻開以後，熟悉的題目被一筆一畫謄在紙上，有幾處公式寫反了，旁邊用鉛筆標著問號。

“原來的曬乾了，可有些頁粘在一起，揭不開。你爸說先把能看清的抄下來。”

我沒有接那幾本本子。

“原件還在嗎？”

“在，沒扔。”

“那就留著吧。”

她的手慢慢收回去。

“小禾，媽媽以前真以為你不喜歡雞蛋。你小時候自己說過。”

“那天家裡只有四隻。”

媽媽張了張嘴。

“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

這句話說完，接待室裡安靜了很久。

她把早餐表從資料夾中取出來。

最下面多了一行我的名字，後面寫著一隻。

“我改過了。以後每天都有你的。”

“不用了。”

“為什麼不用？你不是一直想要嗎？”

我摸了摸飯盒溫熱的邊緣。

“我以前想要的，不只是多煮一隻。我想讓你們記得，家裡有五個人。”

媽媽低下頭，指尖在紙面來回摩挲。

“那你回家，我們重新來過。”

“回去以後，我不做早餐，不叫弟妹起床，不替他們洗衣服，也不會把房間讓出來。”

“可以。”

“我參加訓練時，不回來照顧家裡。”

她遲疑了一瞬。

“他們要是實在忙不過來，你偶爾幫一下，也不行嗎？”

我看著她，沒有接話。

媽媽很快意識到什麼，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好，不幫也行。”

“我暫時還是住校。”

“可媽媽都答應了。”

“你今天答應，是因為想讓我回去。我想看看我不回去時，你們會不會也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