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吃完我煮的雞蛋，卻沒給我留一個_第6章 6培訓的第一周

6

培訓的第一週，我每天都會收到家裡的早餐照片。

第一天，六隻雞蛋全煮裂了。

第二天，媽媽忘了關火，鍋底燒出一圈黑印。

第三天，弟弟嫌妹妹先拿到蛋，把兩人的盤子調換，最後誰也沒吃。

媽媽發來長長的語音。

“他們兩個真難伺候。你以前到底怎麼記住這些的？”

我沒有回答。

她又補了一條：“這週末回來吧，媽媽給你煮一隻。”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將手機翻面扣在桌上。

如果是從前，我大概會因為這一隻雞蛋動搖。

現在食堂阿姨每天都給我一隻。

我吃不完時，她還會提醒：“別裝口袋裡，晚上涼了不好吃。明早還有。”

原來一隻雞蛋不需要先離家六週，才配輪到我。

第二週，弟弟給我打電話。

“姐，我的運動服染色了。”

“為什麼？”

“媽把紅襪子和白衣服放一起了。你以前都會分開。”

“那就重新買。”

“可這套是校隊統一訂的，補貨要等半個月。週五比賽怎麼辦？”

電話那邊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能不能跟教練解釋？他認識你。”

以前弟弟每次比賽，報名表、號碼布和補給袋都是我準備。

出了差錯，也由我去找老師說情。

“你自己解釋。”

“姐，我都承認以前拿你做的事當應該了，你就幫這一次嘛。”

我握著筆，沒有立刻拒絕。

他像聽見了希望，趕緊又說：“等你回來，我把早餐裡的雞蛋讓一個給你。”

指尖慢慢鬆開。

“那是你的雞蛋，不是你賞給我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

“沈揚，我正在上課。”

我結束通話電話，把號碼布的事留給了他。

當天晚上，妹妹發來一張冰箱照片。

舊早餐表仍貼在原處，只是字跡被水汽泡得發皺。

她在最下面添了一行。

姐姐一隻。

後面又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圓。

“我寫上你了，你是不是就肯回來？”

我看了很久，最後問她：“這是誰讓你寫的？”

妹妹隔了幾分鐘才回復。

“媽媽說你最疼我，只要我開口，你就不會生氣。”

那隻圓忽然顯得很小。

我把照片存下來，卻沒有答應回家。

他們第一次發現我缺席，不是因為想起我也需要吃早飯。

是因為沒有我，早晨變得太難了。

培養營裡，我和三個女生住一間宿舍。

第一次輪值打掃，我五點起床，洗完地面，又順手替所有人接了熱水。

室友孟遙醒來看見我，嚇了一跳。

“你幾點起來的？”

“五點。”

“為什麼？”

“我習慣了。”

她拎起水壺，發現每隻杯子都裝滿，趕緊把我的掃帚拿走。

“值日表寫的是一人一天。今天輪到你，只掃地就行，水我們自己接。”

“反正順手。”

“那也不行。你順一次手，我們以後就容易裝看不見。”

她說完，把一隻雞蛋放到我的桌上。

“餐廳今天發了兩個，我吃不下，給你一個。”

我下意識搖頭。

“你留著吧。”

“不想吃就不要，想吃就拿著，不用跟我客氣。”

我最終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