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不再記錄我偷活的十二年_第8章 8媽媽把垃圾站翻了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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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把垃圾站翻了個底朝天。
她找回了被踩裂的防煙面罩、剪壞的急救毯,還有一本溼透的訓練筆記。
筆記裡沒有一句埋怨。
第一頁寫著:
媽媽聞到煙味會發抖。
廚房不能放打火機。
燃氣閥每晚檢查一次。
最後一頁,是心理醫生讓我記錄的噩夢。
五月三日。
夢見江寧拉著我。
她說,姐姐快跑。
五月十七日。
夢見爸爸抱走我。
我一直在喊,妹妹還在裡面。
六月二日。
如果錄影能證明我回去過,媽媽會不會抱我一次?
媽媽看到這裡,忽然撕掉了那一頁。
她撕得很慢。
像是不撕掉,那句話就會一直追著她。
外婆拉住她。
“靜蘭,這不能全怪你。”
“誰知道江川瞞了這麼多年?”
媽媽抬起頭。
“媽,你也說了。”
外婆一怔。
“你說江念活著,就是佔了寧寧的便宜。”
“你讓她把獎牌掛到遺像上。”
“你讓她退學。”
“你還說,她死了才算還清。”
外婆嘴唇動了動。
“我那是心疼你。”
“那誰心疼她?”
媽媽問完,自己先崩潰了。
她抱著訓練筆記坐在垃圾站門口,哭得喘不上氣。
可這一次,沒有人圍過去哄她。
爸爸站在幾步外,像一下老了十歲。
醫院打來電話,催家屬確認遺體火化時間。
媽媽接通後,只說了一句:
“別燒。”
“求你們,先別燒。”
她趕到醫院時,被救男孩的家屬還在。
男孩手臂纏著紗布,堅持守在門口。
他看見媽媽,小聲問:
“阿姨,你是姐姐的媽媽嗎?”
媽媽蹲下來。
“是。”
男孩把消防車遞給她。
“姐姐說,她妹妹也六歲。”
“她還說,這次一定能救出來。”
媽媽抱住那輛消防車,身體抖得厲害。
男孩媽媽紅著眼開口:
“她把我兒子推上救援梯時,自己已經站不穩了。”
“她本來能活。”
“是為了提醒樓上的老人,她又回去了。”
媽媽抬起手,想碰白布下的我。
手停在半空,怎麼也落不下去。
“念念。”
十二年了。
她終於又叫了一次我的小名。
可我已經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