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娶卿時卿非卿_第4章 你們
「你們?」
「我府中僕從千百,就沒一個能為我備醒酒湯的人嗎?你們休要拿這些看似替我著想的話,去傷害我的心上人。」
她不再開口。
卻執拗的認為可以改變我。
大婚第二天,她天不亮就起了,端著銅盆候在外間,伸手就要替我係腰帶。
我皺眉攔住她的手:
「這些事府裡有丫鬟做。」
她手懸在半空,笑了笑:
「丫鬟做的,和妻子做的,能一樣嗎?」
我自己繫好腰帶,垂眸看她:
「哪裡不一樣?」
我出門辦事,回來時,發現她已經學會了做我家鄉的菜。
一桌子江南口味,擺盤精緻,連例湯都是我喜歡的。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口後,又默默放下筷子,起身回書房辦公。
她一路追上來,問及緣由,我冷聲道:
「鹹了。」
她愣住:
「我按你府上廚娘的方子......」
「廚娘跟了我十年,知道我的口味隨季節變,入秋後我吃得淡的。」
她僵在原地,有些無措。
我乾脆開門見山道:
「你曾說過我所處的這個世界,只是一本小說。」
「那你呢?你又是誰?」
06
「你終於問到這個了。」
她忽然笑了起來,往前一步,仰起頭,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佔有慾:
「我呢,是那個花了三天三夜追完這本小說的人,是那個因為你的死亡,而哭了一整夜的人。」
我面無表情應了一聲:
「哦,所以呢?」
她頓了一下,語氣裡染上了不甘:
「所幸上天垂憐,我醒來看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是你,溫如淵,你說,我們這算不算......命中註定呢?」
我微微蹙眉:
「你瘋魔了。」
「我是你的粉絲。」
見我不語,她又道:
「就像那些讀書人對你的書畫趨之若鶩一樣,我是你在另一個世界的粉絲。
」
「原來如此。」
我聽完輕笑一聲:
「他們喜歡我的書畫,喜歡我身上屬於溫家的光環,那你呢,你喜歡我什麼?」
沒等她回覆,我上前一步,垂眸看著她的眼睛:
「你喜歡我喜歡她的樣子。」
「我——」
她下意識後退,揚高了聲音:
「我就是個樂子人,喜歡磕 cp 不行嗎?有什麼問題,你們看話本,圖的不也是人物的愛橫情仇嗎?」
「沒問題。」
我後退一步,重新拉開距離。
「可是沒有人會因為喜歡一副畫,就把畫框拆了,把畫紙揭下來,然後把自己塞進去。」
「我沒有!」
她失聲反駁,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我打斷她:
「你正用她的身體,站在我面前,說喜歡我。」
她語無倫次的解釋,自己對我的喜歡,只是粉絲對偶像的喜歡。
只是想要我好,不想我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平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溫如願,我是在救你!」
「我不想看你一條道走到黑,我有錯嗎?」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
「你能不能......不要把我當成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
「我知道。」
我轉身走向書架,抽出一卷賬冊:
「所以你可以繼續住在這裡,做你的溫夫人。」
「該給你的體面和尊榮我都會給你,但你不許再插手我的事,不許再對寧嫿的事評頭論足。」
身後很久沒有聲響。
我側過頭,看她站在原地,垂著眼睫,臉上滿是委屈。
我嘆了口氣:
「你今年幾歲了?」
她眨了眨眼,努力向上看,不讓眼淚掉下來,語氣委屈:
「十九。」
我移開視線,不再看她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
沉默在書房裡蔓延。
「十九歲,」
我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正是該多讀些書,明辨是非的年紀。
」
「明日我會讓管家去請京中最好的女夫子來府裡。」
她愣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既佔了這具身體,該有的見識和教養,應當體面地替她守住,也免得日後出門,丟了寧家和溫家的臉面。」
說完我便低頭翻起了手邊的公文,擺出一副送客的姿態。
她站著沒動,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
「......那好吧。」
腳步聲輕快地往外挪了兩步。
又停住。
「溫如淵。」
我沒抬頭。
「你這個人,」
她的聲音帶著點古怪的笑意:
「嘴硬起來的樣子,還挺好看的。」
我翻公文的手一頓,抬眸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和雀躍的步伐。
很好,現在連話也聽不明白了。
「管家,再給她請一個教辭令的夫子。」
07
辭令夫子姓李,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先生。
從前在鴻臚寺做過事,最擅察言觀色,聽音辨意。
第一堂課,她端端正正坐在偏廳,手裡還備了紙筆,態度十分認真。
但當晚,管家就來報:
「公子,夫子說......夫人學得很認真,但,夫子教的好像跟她理解的,不是同一回事。」
我抬頭。
管家一臉為難的看著我:
「夫人學完後,覺得您......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在乎她。」
我翻動書頁的指尖微頓。
偌大的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我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荒謬:
「在乎?」
我將手中的書卷合攏,隨手擱在案頭,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你去多給她找一些夫子,把她每天的時間全部排滿,讓她沒有時間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管家一愣,面露難色:
「公子,這......夫人若是問起......」
「就說她天資愚鈍,不堪教導。
」
我端起已經微涼的茶盞,撇去浮沫,垂眸看著茶葉在水中沉浮:
「她既覺得我在乎她,那便讓她好好學,只有把她的時間精力都耗在這些無用的瑣事上,她才沒空來我面前演那些自作多情的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