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娶卿時卿非卿_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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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她就趁我出門,將我堵在了門口。
「你說你有喜歡的人了,是誰?」
看著她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我沒來由地有些噁心:
「是你這具身體的原主人。」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踉蹌後退,聲音顫抖得厲害:
「你......你知道!?」
我沒有理會,越過她往外走。
她急急追上來,伸手想要攔我。
「讓開!」
她被嚇得一震,顫巍巍縮回了手。
看著她這副樣子,我嘆了口氣,放緩了聲音:
「你放心,我不會向任何人告發你,但你,也不要再來找我了。」
她像是沒聽見一樣,眸子空空的,只是愣愣的點了點頭,隨後便慌不迭跑了。
第二天下午,我從大理寺回府,被寧母攔在了門口。
寧母臉上滿是急切:
「溫公子,嫿兒昨天回來後,高熱不退,已經燒了一天一夜,方才請太醫來看,說是不好。」
我皺起了眉頭:
「崔神醫現下不在京都,我現在傳信讓他來,怕是也得到明日了。」
寧母搖了搖頭:
「不,不用崔神醫,大夫說是心病......她昏迷時,一直喊你的名字。」
我沉默了。
寧府內院比我記憶中安靜了許多。
沒有雪梨羹,沒有桂花香,也沒有她突然從拐角冒出來喊溫公子。
她正蜷在被子裡燒得雙頰通紅,嘴裡還在呢喃著什麼。
我俯身去聽,聽見她反反覆覆只說一句話: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該來的......」
我直起身,正要退開時,她忽然抓住了我的袖袍。
一旁寧父寧母衝我投來了歉意的目光,寧父上前想要扒開她的手。
可她攥得很緊,察覺到有人想要她鬆開後,眼淚更是一滴滴從緊閉的眼角劃下。
我嘆了口氣:
「算了吧,讓她握著吧。」
我抽出腰間的軟劍,劍鋒貼著布料一劃。
裂帛聲起,袖袍斷開。
她攥著那半截袖子的手落到了床上,手指蜷了蜷,攥得更緊了。
我回身,看向寧父寧母:
「也許她這一燒,又變回了從前那樣,屆時,你們當如何?」
03
寧父寧母對視一眼,有些尷尬道:
「從前她年紀小,不知事,如今已到了及笄的年紀,長大些很正常。」
我笑了笑沒再說什麼,微微點頭後,大步離開。
一齣府,我的臉色就冷了下去:
「凌七,守著。」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離開。
我一個人在街上晃盪,不知不覺,又走到了那顆老槐樹下。
只是這一次,沒有少女冷淡的面龐和憎惡的眼睛。
「寧嫿,你再不醒來,我就把你所有討厭的事情全做一遍。」
我在老槐樹下,從日暮站到清晨。
凌七那邊終於傳來訊息,只是醒來的人不是寧嫿。
我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
寧嫿你看,不是我不想活成你期盼的模樣。
是隻要我流露一絲期盼,所有我在乎的,就都會離我而去。
我定了定神,換上那副溫和的假面,一步步走回了府。
修書,議事,處理宗族內務。
我重新讓自己忙了起來。
但那場高熱,好像並不能讓她安分。
第一年,我去戶部議事。
推開門的瞬間,看見她坐在議事廳側席上,正和戶部侍郎對答如流。
戶部侍郎見我進來,笑著招呼:
「溫公子來得正好,寧姑娘方才替我們理清了京郊渠道的舊賬,這一筆從前連老賬房都算了三個月,她半個時辰便理出來了。」
她抬頭看見我,眼神閃了閃,只是微微頷首,全當我是個不熟的同僚。
我亦點頭,回了一禮。
第二年,母親從江南寄來家信。
說寧家姑娘託人送了一盒她親手熬的枇杷膏,治好了她多年的咳疾。
【此女知禮溫厚,你切莫怠慢。】
母親信末如是寫道。
我將信紙的一角在燭火上點燃,放入了銅盆中。
第三年,我的副將陳錚來府上議事,進門第一句話是:
「公子,寧家那位姑娘前日請我喝茶,問了許多關於你的事。」
我微微蹙眉:
「你怎麼說的?」
「她問的都是一些小女兒家的事,我就實話實說了唄,說你到了議親的年紀,說你還沒有心上人,說你喜歡溫柔嫻靜的姑娘。」
我抬眼看他。
陳錚縮了縮脖子:
「......她說想聽,而且她請的是上好的武夷巖茶,我就......」
「等處理完這件事,你就回江南吧,母親現下身體不好,有你守著,我也放心一點。」
陳錚走後,京城落了第一場秋雨。
我如願過上了清淨日子。
秋意漸濃時,皇家秋狩的旨意如期而至。
我沒想到,再見她時,看到的卻是她被失控的驚馬衝撞,整個人從山坡滾落。
「寧嫿!」
三年前,我親眼見她巡視堤壩時,墜入水中。
而今三年後,歷史又一次重演。
我再也顧不上別的,翻身??馬,朝她墜落的方向奔去。
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來。
夜風如刀,錯亂的枝丫割在臉上生疼。
我在密林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走。
「寧嫿!」
回應我的只有枯枝斷裂的脆響和遠處不知名野獸的低吼。
一直到天色微明時,我終於在一處巖縫裡看到了她。
她蜷縮著,身上那件精緻的騎裝已經被荊棘掛得破破爛爛,髮髻也散了,頭上沾著枯葉和泥土。
我心頭猛地一跳,蹲下去探她的鼻息。
溫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