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幼師突發哮喘,彈幕讓我別碰那個孩子_第12章 12鐸海媽媽考下心理諮詢師證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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鐸海媽媽考下心理諮詢師證的那天,給我發了一條訊息。是一張照片,證書攤在桌上,旁邊放著一個藍色的小挖機模型。
她說這是鐸海最喜歡的那個玩具,一直收在櫃子裡沒捨得拿出來。今天覺得該讓它見見光了。
我盯著那個挖機看了很久。塑膠輪子上還沾著幹了很久的泥巴,是鐸海最後一次在外面玩的時候沾上的。她把泥巴留著,沒有擦。
我回了一句:“恭喜你。也恭喜他。”
她回了一個笑臉。那個笑臉我看了很久,然後按掉了螢幕。
新園開學前的那個週末,我一個人去了一趟海邊。
是鐸海媽媽推薦的。她說她每個月都去一次,坐在沙灘上什麼都不做,就聽海浪的聲音,聽完了回去繼續生活。我問她有用嗎,她說不知道,但至少海不會問你問題。
我坐了四個小時的大巴到海邊。沙灘上人不多,有幾個孩子在追浪花,尖叫聲和海鷗混在一起。
我找了一塊礁石坐下。把鞋脫了,腳踩在沙子裡。
手機震了一下,是園長髮來的排班表。下週一開學,我帶小班,二十三個孩子,二十三個名字。每個名字我都提前背了,因為交接記錄上要寫。
我把排班表又看了一遍,然後把手機關了。海浪撲上來淹過我的腳踝又退回去,涼得我打了個哆嗦。
旁邊一個小孩蹲下來撿貝殼,抬頭看了我一眼:“阿姨,你的腳在發抖。”
我說:“因為海水很涼。”
小孩皺著小眉頭想了想,把她撿到的一顆貝殼放在我手心裡。“給你,這個是熱的。媽媽說太陽曬過的貝殼都是熱的。”然後跑走了。
那顆貝殼確實溫熱。我攥在手心裡,攥了很久。
回去的路上,我給鐸海媽媽發了一條訊息。我說:“我遇到了一個問題。”
她秒回:“怎麼了。”
我說:“我一直覺得自己不配再笑。今天有個小孩給了我一顆貝殼,我沒有忍住。”
那邊顯示輸入了很久,訊息一直沒發過來。然後她打了一個電話。
她在電話那頭說了一句話。
“秦思瑤,你聽著。你不是在笑給別人看,你是在活著給自己看。這兩件事不矛盾。”
我掛掉電話之後,在搖晃的大巴上靠著窗戶睡著了。這是事發以來我第一次不在噩夢裡醒來的覺,雖然只有四十分鐘。
醒來的時候車窗上全是霧氣,外面已經快到城區了。我用手指在霧氣上畫了一個笑臉,然後又擦掉。
新學期開學那天,我穿著新園服站在新教室門口迎接孩子。
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牽著媽媽的手走過來,仰頭看我,眼睛圓溜溜的,門牙掉了一顆。
她說:“你就是新來的秦老師嗎。”
我說:“是的。”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我叫田甜。我覺得你長得很好看。”
她媽媽說小孩嘴甜見誰都誇。我沒說話,但嘴角往上彎了一下。很淺,但確實彎了。
開學第二週,鐸海媽媽作為安全督導來園裡巡查。
她穿著工作馬甲站在走廊盡頭,手裡拿著一份巡查表,身後是一整面貼了名字和照片的交接牆。
她隔著走廊朝我揚了揚手裡的表,喊了一聲:“秦老師,你班今天的交接記錄,我先查。”
我說:“好。一個字不差。”
她走過來接過記錄本,翻了兩頁,然後合上。看著我,忽然說:“我昨天晚上夢到鐸海了。”
我停下手裡的動作,等她繼續說。
“夢到他在這裡。在那個活動室裡,玩那個透明的櫃門。他把櫃門開啟又關上,開啟又關上,跟我說‘媽媽你看,這個鎖不住任何人’。”
她笑了一下,眼角有細紋擠出來。眼睛還是紅了,但沒有掉淚。
她看著我說:“他說他想吃小餛飩。”
我輕聲應了一句:“那下次帶一碗來。放在活動室的角落裡,他會看到的。”
她點了點頭,把交接記錄遞還給我,轉身去查下一個班。
我把那份交接記錄放回資料夾裡,忽然想起一件事。開啟手機相簿,翻到很久以前那張沒敢刪的照片——那次鐸海媽媽在急診室門口哭到暈厥的影片截圖。
我看了一眼,然後滑動螢幕,把它從桌布換掉了。
新桌布是那天的海。沙灘上有一串很小的腳印,不知道是哪個孩子的,一直延伸到海浪邊緣,然後被浪花抹平。
放學的時候,我把教室裡的窗戶全都打開了。夕陽斜斜地照進來,把每個孩子的小椅子都染成暖黃色。
今天是週五,下週一孩子們還會來。還有新的交接記錄要填,還有新的安全課件要做,還有很多個普通的、需要守規矩的日子要過。
我關燈,鎖門,聽見自己的腳步在走廊裡響得很清脆。
走到園門口的時候,那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還沒走,她蹲在門口的花壇邊上等她爸爸。看到我,她蹦蹦跳跳跑過來。
“秦老師,下週一見!”
風把她前額的碎髮吹起來,露出光潔的小額頭。
我朝她揮了揮手。“下週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