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幼師突發哮喘,彈幕讓我別碰那個孩子_第10章 10法院開庭那天是個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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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開庭那天是個陰天。
方夏的母親和周澤的母親都來了。分坐在旁聽席的兩側,中間隔著三個空位。全程沒有看對方一眼。
方夏被法警帶進來的時候瘦了整整一圈。原來的圓臉凹下去了,眼眶深陷。手銬在細手腕上晃盪。
她走進被告席的時候掃了一眼旁聽席。目光掃到我的那一刻,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笑。
周澤跟在後面進來。頭髮剃短了,穿著看守所的號服。從進門到站定全程低著頭,沒有往旁聽席看一眼。
庭審過程我不想細說。
方夏在被告席上哭訴自己被周澤情感控制。說周澤有暴力傾向。說那天在器械室裡她多次想開啟櫃子,都被周澤攔住。
周澤的辯護律師當庭反擊。播放了監控裡方夏親自用鑰匙反鎖櫃門的畫面。
律師問她:“你管這叫被脅迫嗎。”
方夏開始尖叫。被法警按住。
周澤從頭到尾只說了一句話。是在最後陳述環節。
“我認罪。但我想向秦思瑤道歉,我那天在走廊上——”
話沒說完,方夏母親從旁聽席上站起來罵了一句極其難聽的話。被法警帶了出去。
法院當庭宣判。
周澤犯故意傷害致人死亡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方夏犯故意傷害致人死亡罪,因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判處有期徒刑十三年。
附帶民事賠償部分,兩人共同賠償鐸海家屬共計九十八萬餘元。幼兒園因設施管理不善承擔補充賠償責任,賠償十五萬元。
判決宣讀完後,鐸海媽媽從旁聽席上站了起來。
她沒有哭。一步一步走到被告席前面。法警想攔,她擺了擺手。
她站在周澤面前。聲音不大,但整個法庭都聽得見。
“鐸海今年四歲零七個月。他最喜歡藍色的挖機。每天放學都要去器械室門口的走廊上跑一圈才肯回家。”
“那天早上他跟我說,媽媽,我今天要跟方老師說我很喜歡她。”
她停頓了一下。
“他永遠也說不了了。”
她轉向方夏。
“你反鎖櫃門的時候,他一定在叫你。”
“你聽見了嗎。”
方夏沒有回答。
“你聽見了嗎!”
方夏把頭埋進胳膊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嚎叫。
法警把方夏和周澤帶走了。周澤被帶出去的一瞬間回頭看了我一眼。
隔著整個法庭,他的嘴型說了一句“對不起”。
我沒有回應他。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也不想回應。
法院判決下來的第二天,我起訴方夏母親和周澤母親名譽侵權的案子也被法院受理了。
記者如約坐在法院門口的臺階上給我做了專訪。
她問了我最後一個問題。
“你後悔嗎。後悔那天沒有多走幾步路去看看器械室。”
我看著鏡頭。想了一會兒。
“我每天都在後悔。但不是後悔沒去器械室。”
“器械室的門是那兩個成年人反鎖的。孩子是他們塞進去的。沒有人應該替他們承擔這個後悔。”
“我後悔的是,這個職業每天讓我面對那麼多的孩子。我以為只要把自己的班帶好就夠了。”
“沒想到真的有人,會利用別人的善良當刀子使。”
專訪播出之後,我關了手機。回了我媽家。
那天晚上,我爸出院了。他坐在客廳裡看電視,螢幕上正在播我專訪的重播。
鏡頭裡我坐在法院臺階上。身後是灰白色的法院大樓。
我爸看完了整段專訪。什麼也沒說。
他把遙控器放下,去廚房給我熱了一碗湯。
我媽坐在我旁邊。安靜地摸著我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