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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媽媽總嫌我胖，我跟風在某音跟著瘦子吃一週的影片下留了言。
沒過幾分鐘，一個名字叫小腰精的女孩找上了我。
第一天，她只喝黑咖啡。
我照做，夜裡胃疼到睡不著。
第二天，她說獎勵自己，吃了一整份麻辣燙。
我頭暈得厲害，捧著麻辣燙就是狼吞虎嚥。
結果下一秒，對面的資訊就彈了出來：
【騙你的，我已經催吐了，你也快去吧！】
一顆心頓時沉到谷底，我下意識打字想回懟。
小腰精卻似乎預判了我的情緒：
【你都這麼胖了，怎麼好意思吃的啊！】
我愣在原地。
無數次，媽媽也是這樣指著我的鼻子，恨鐵不成鋼：
“你都這麼胖了，之後嫁不出去怎麼辦！”
“你看看你妹妹，都是吃的一樣的東西，你怎麼就一百斤了！她才八十斤！”
心裡湧起莫名的屈辱，我按滅手機，衝進衛生間，
抖著手，一下下扣自己的喉嚨，
直到趴在馬桶蓋上吐得昏天黑地，
好半天，才虛弱地站起身，想去陽臺拿拖把清理一下。
可媽媽在陽臺，我下意識後退了。
怕她擔心。
下一秒，媽媽的聲音瞬間擊潰了我的理智：
“囡囡，你這方法好啊，我看你姐真能減肥成功。”
…
我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胃部又開始痙攣。
再也聽不下去，我衝進廁所，把花灑開到最大。
水衝去了地上的汙穢，也溼了我滿身。
媽媽在外面敲了敲門，聲音裡帶著幾分試探
“嘉怡，你在幹嘛呢？”
我喉嚨梗了一下，努力壓著聲音裡的顫抖：
“在洗澡，怎麼了？”
媽媽哦了一聲，
我盯著門縫下那道影子，知道她還在。
從小到大，我洗澡超過十分鐘，她就要來敲門。
說我浪費水。
說家裡就靠她那點工資，經不起我這麼糟蹋。
可妹妹泡澡一泡就是半小時，她從不說一句。
水聲嘩嘩響著，我蹲下身，捂住了嘴。
不敢細想那個小腰精到底是不是媽媽和妹妹。
但媽媽說我可以減肥的時候，話語裡的嫌棄深深刺痛了我。
初二那年，
我正長身子，每次都要吃兩大碗飯，
而妹妹因為生病，胃口差，幾乎都不動筷子。
媽媽愁得不行，變著法兒給她做好吃的。
妹妹不吃，媽媽也跟著不吃。
有一天晚飯，我剛要盛第二碗飯，媽媽突然把碗奪走了。
“你妹妹吃不下飯，你倒好，跟個飯桶一樣。”
“從今天開始，家裡就按你妹妹的量做飯。她吃多少，你吃多少。”
“免得別人說我不公平，寵著你這個姐姐，以後我一碗水端平！”
我當時愣愣地看著她。
“媽，我餓。”
“餓什麼餓，忍忍就好了。”
那半個月，我頓頓吃不夠。
上課的時候眼前發黑，體育課直接暈倒在操場上。
老師送我去醫務室，給我媽打電話。
媽媽來了，第一句話不是問我怎麼樣，
她只是嘆了口氣：“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
後來還是鄰居阿姨知道了，說了媽媽幾句。
媽媽才重新多做些飯菜。
可每次給我盛飯，都要念叨：
“女孩子家，吃那麼多幹什麼。”
當時的嫌棄，和現在一模一樣。
眼淚混著花灑的水流下來，我不敢哭出聲。
可媽媽不會心疼我，
媽媽只會拽著我的耳朵，恨鐵不成鋼地說：
“哭什麼哭，女人整天只會哭怎麼行！”
我的眼淚，甚至換不來糖吃。
媽媽似乎有點不耐煩，
她敲了敲門，然後趿著拖鞋離開了。
我關上水龍頭，擦了擦臉，裹著浴巾就走出去。
剛推開門，
就聽見客廳傳來妹妹的笑聲。
何嘉穗回來了。
媽媽迎上去，臉上堆滿了笑：“囡囡回來啦，誒喲，讓媽看看都買了啥。”
“就兩條裙子，”妹妹瞥了我一眼，“姐，你也該給自己買點衣服了，看你平時穿的都是舊的。”
我剛要開口，媽媽就搶了先：
“她現在這麼胖，買裙子也是白搭，先撿你不合身的穿著就是了。”
我攥住掌心，強忍著沒頂嘴。
妹妹咯咯笑了聲，捏了捏我的臉，
又裝模作樣的嘆口氣。
我甩開她，轉身就往房間走。
媽媽喊住了我。
我心裡突然就有了那麼一絲不該有的期待，側頭去看她。
媽媽的嘴一張一合，臉上的表情全都是為我好
“明天晚上收拾收拾，王阿姨帶她兒子來我們家吃飯，你好好表現。”
“你都二十三了，又這麼胖，不早點相親嫁不出去。”
23歲的我，成了媽媽眼裡的大齡剩女。
可我考上了研究生，只是還沒跟她們說。
本來想快開學了，給她們一個驚喜。
現在看，都沒必要了。
我沒再停留，走進臥室，反手鎖門。
才剛坐到床上，小腰精的資訊就彈了出來：
【怎麼樣？吐完了嗎，拍照給我看看。】
【哦，對了，今晚我就只喝兩杯白開水】
我低頭，看看自己胳膊上的淤青。
抖著手回覆：
【不好意思，突然發現自己不胖，先不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