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無罪之證_第八章 陳雨的聲音已經嘶啞
陳雨的聲音已經嘶啞,她閉眼,隱藏眼底深深的絕望。
「已經擁有一個人全部的愛了,難道還不夠嗎?」
「……」
我靜靜地看著她,等到她精疲力竭地癱坐在椅子上,才開口說話。
「姜豔秋房間裡的防盜窗是江建良拆的,很簡單的原因,姜豔秋不喜歡,所以江建良拆了。也因為此,這才給你通往她家的機會。」
「你在她家底下住了兩個月,知道江建良每次跟姜豔秋吵架都會離家出走一段時間,這給你提供了作案時間。」
「至於挖開那些水泥,不一定是成年男子才能做到的事,稀鹽痠軟化之後慢慢鑿開,這件事女人也能做。」
「你的職業是醫生,所以姜豔秋屍體上被縫住的眼睛和嘴巴,才縫的那樣規整好看。」
「對嗎?」
「……」
最終,陳雨對這些事供認不違。
我離開會議室前,陳雨忽然說:「其實你們警察辦事能力也一般,我並不覺得那個局設的有多好,可半年前,就是沒一個人查到我。」
我看著她,沒說什麼,起身離開了審訊室。
這一案就此告落。
「你為什麼覺得江建良是無辜的?」
走出審訊室時,周樹許突然問我。
我回答了實話。
「因為那篇文章,因為他的文字。」
「我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始終如一的愛。」
在些案結時,我忽然想起手機裡的一張照片。
那是我翻到的姜豔秋的日記,拍了其中一段話。
那是珍妮特書中的一段話:【我渴望有人暴烈的愛我,至死不渝,明白愛和死一樣強大,並永遠站在我身邊。】
可她想要愛,也想要錢。
姜豔秋知道江建良的愛就是她渴望的那種暴烈至死的愛,因此無論如何,江建良都會站在她身邊保護她。
可事實也是如此,江建良那樣一位有風骨的文字工作者,在面對妻子那些事情即將暴露之時,為了保護她,會選擇承認自己殺人。
在這個世界上,擁有一個人全部的愛,難道還不夠嗎?
現實就是,人的慾望無法滿足。
對於有些人,即使是踩著別人的支離破碎,也不會有負罪感。
這就是,陰暗的人性。
……
寫完結案筆錄,我將本子上記錄的案件的全部過程又看了一遍。
我想起陳雨說的那句話。
明明這起案子的紕漏很大,可那時卻就這樣對江建良定了罪。
而且從始至終,都沒有人懷疑過鄰居梁詠的身份。
這真的是辦事能力的問題嗎?
還是有人在中間做局……
7
我最近時常會從噩夢中驚醒。
夢到我的母親霍彩華被人用膠布封著嘴巴,雙目通紅朝我求救,我的父親滿身鮮血掩埋在泥土之下,只露出蒼白無力的臉。
對於這一切,我都無能為力。
可現實是,這一切都已經發生了。
他們都不在了。
我坐在黑暗的房間中喘著氣,緊緻的壓迫讓我的神經很敏感。
很多天,我都覺得有人在看著我。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已經忘了,但這種感覺,從未消失。
就像,那天警局外的那個穿黑色衝鋒衣的人。
是父親的仇人?
我想過很多種可能,始終沒辦法驗證其中任何一種的正確與錯誤。
我只能慢慢等。
等我一步步找出那個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