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來百鳥朝鳳,何必我強迎百鳥_第8章 8許晚晚捂着臉
8
許晚晚捂著臉,眼裡全是恨。
“你們現在裝什麼好人?”
“房間是你們讓我住的。”
“嫁妝是你們給我的。”
“周遠也是他自己願意陪我。”
她指著媽媽,聲音越來越尖。
“是你說知意皮實,受點委屈沒事。”
“是你說她沒出息,以後還得靠家裡。”
“現在她進了什麼破專案,你們就後悔了?”
媽媽嘴唇發抖。
“晚晚,我們是真心疼你。”
“那就接著疼啊!”
許晚晚哭著笑了。
“知意不要你們了,你們才想起她。”
“不是因為愛她。”
“是因為你們發現,她比我有用。”
這句話太準。
準得沒人敢反駁。
許晚晚摔門離開。
她帶走了媽媽給的金鐲子、銀行卡和存摺。
臨走前,還把那四床蠶絲被賣給了鎮上的喜鋪。
媽媽追到車站,也沒把人追回來。
一個月後,專案組釋出首期工作紀錄片。
影片裡,我換上灰色工裝,站在一座廢棄的古戲臺前。
風沙很大。
我臉上的傷已經結痂。
工作人員問我:
“七年不能回家,怕嗎?”
我搖頭。
“比起沒人記得這些曲子,七年不算久。”
隨後,我拿起修復好的舊嗩吶。
第一聲響起時,村裡人全圍到了電視前。
那不是喜慶熱鬧的迎親調。
曲聲先低後高,像一隻被折斷翅膀的鳥,撞開風沙,重新飛向天際。
節目組請來的老藝人聽完,眼睛都紅了。
“這是失傳多年的《鳳歸巢》。”
“誰教你的?”
我摸了摸嗩吶上的舊刻痕。
“我爺爺。”
主持人又問:
“聽說你家也是嗩吶世家,他們支援你嗎?”
鏡頭裡的我沉默一瞬。
“我的家人已經不吹了。”
電視機前,爸爸一下紅了眼。
爺爺去世後,他們確實再沒認真練過曲子。
為了掙錢,他們把嗩吶當成了紅白事上的營生。
誰給錢,就給誰吹。
我卻還記得爺爺說過的話。
嗩吶不是熱鬧。
它能送人出門,也能替人叫魂。
節目播出後,我成了專案組最年輕的核心傳承人。
縣文化館給沈家打來電話。
“沈知意的個人資料裡,填的是沈老先生的傳承譜系。”
“我們想借用他留下的曲譜和手稿。”
媽媽立刻來了精神。
“可以借。”
“不過知意是我們培養出來的,宣傳時得帶上我們。”
對方語氣冷了幾分。
“沈女士特別註明,手稿歸她個人所有。”
“她還提交了一份搬離證明。”
“從加入專案那天起,她不再授權任何人以家屬身份,參與她的榮譽申報。”
媽媽臉上的笑僵住。
電話結束通話後,她衝進雜物間翻箱倒櫃。
“曲譜呢?”
“爸留下的曲譜怎麼都沒了?”
爸爸坐在門口,聲音發啞。
“知意帶走了。”
媽媽急得直跺腳。
“她怎麼能全拿走?”
爸爸抬頭看她。
“那本來就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