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千隻紙鶴落進玻璃罐_第 5 章 蘇城的空氣里透着江南特有的濕潤
第 5 章
蘇城的空氣裡透著江南特有的溼潤。
距離我離開京圈,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裡,我租下了市中心一處安靜的臨街鋪面,掛上了“晚意珠寶鑑定工作室”的牌子。
雖然我的右手再也無法握緊刻刀和畫筆,但這雙看透了頂級珠寶的眼睛還在。
鑑定,是我在這個行業裡找到的新生。
不需要複雜的工具,只需要左手持著放大鏡,冷靜地辨別真偽。
而此時的京圈別墅裡,應該已經翻天了吧。
我端著一杯溫熱的龍井,靠在藤椅上,看著窗外的細雨。
其實,顧衍發現我失蹤的過程,比我想象的還要遲鈍。
那天凌晨兩點,顧衍帶著一身揮之不去的酒氣和蛋糕的甜膩味回到了家。
別墅裡漆黑一片。
他習慣性地扯開領帶,大步走到客廳的沙發前坐下。
“江晚意,給我倒杯蜂蜜水。”
他閉著眼睛,用那種理所當然的命令語氣喊著我的名字。
空蕩蕩的客廳裡只有他的迴音。
顧衍皺了皺眉,睜開眼睛。
“江晚意?”
他有些煩躁地站起身,推開了臥室的門。
床鋪平整,沒有一絲睡過的痕跡。
衣帽間裡,屬於我的那個小角落空了一半。
顧衍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我的電話。
回應他的,只有冰冷的系統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已登出。”
顧衍冷笑了一聲。
他把手機扔在床上,自言自語般嗤笑。
“長本事了,還會玩離家出走這一套了。”
在他眼裡,我不過是受了三週年紀念日被冷落的委屈,拿著他送的粉鑽出去找個高階酒店躲起來鬧脾氣而已。
他根本不相信,一個廢了右手、連生存能力都沒有的女人,敢真的離開他。
第二天一早,顧衍像往常一樣洗漱下樓。
陳銘帶著檔案在客廳等他。
“顧總,太太昨晚沒回來嗎?”陳銘看著冷鍋冷灶,有些詫異。
“不用管她。”
顧衍一邊繫著袖釦,一邊冷冷地吩咐。
“她就是想要我哄。你去通知財務,把她名下的所有附屬卡全部停掉。”
“我看她手裡沒錢,能堅持在外面耗幾天。”
陳銘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另外,”顧衍走到玄關,突然停下了腳步,“微微昨天生日宴上多喝了幾杯,有點感冒。你等會兒買點燕窩給她送過去。”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我這個結婚三年的妻子的消失,還不如沈微的一場感冒重要。
這三天裡,顧衍照常上班,照常去探班沈微。
他篤定我會像以前一樣,灰溜溜地自己提著行李箱回來,然後低聲下氣地跟他認錯。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
沈微沒有打招呼,直接帶著她的助理來到了別墅。
她名義上是來給顧衍送自己熬的湯,實際上卻是為了來宣示主權。
“顧衍哥,江姐姐還沒回來嗎?”
沈微坐在沙發上,故意用一種怯生生的語氣問道。
顧衍正在看財報,聞言眉頭鎖緊。
“提她幹什麼?隨她去。”
沈微眼裡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她站起身,像個女主人一樣在客廳裡踱步,最終走到了書房的門前。
書房的門沒關嚴,沈微探頭進去,一眼就看到了書桌上那個裝滿紙鶴的玻璃罐。
“哇,這是什麼?好廉價的裝飾品啊。”
她走進去,伸出手想要去拿那個玻璃罐。
“別亂動。”
顧衍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看著沈微的手伸向玻璃罐,本能地制止了一聲。
但已經晚了。
沈微被他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手腕一抖。
那個裝滿一千隻紙鶴的玻璃罐,被她直接掃落到了地上。
“砰——”
一聲巨響。
玻璃罐四分五裂。
五顏六色的紙鶴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瞬間散落了一地。
而那張被壓在最底下的白紙字條,也因為玻璃罐的碎裂,輕飄飄地落在了顧衍的腳邊。
顧衍的視線,死死地定格在了那張字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