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落下，你的秩序崩塌_第 7 章 巴黎

第 7 章

巴黎。

我在雷姆事務所的第一個月，過得極其充實。

高強度的腦力激盪，頂尖團隊的協作，讓我找回了當年握著畫圖筆時那種靈魂燃燒的感覺。

陳導對我的表現非常滿意。

週五傍晚，事務所為我舉辦了一個小型的歡迎酒會。

地點在香榭麗舍大道旁的一家高階露天餐廳。

“江，你那個關於解構主義與東方榫卯結合的提案簡直太絕了！”

事務所的聯合合夥人，一位金髮碧眼的法國女人艾麗絲，端著香檳走到我身邊，眼中滿是欣賞。

“如果這個專案能拿下，你就是我們亞洲區的首席。”

我舉杯與她輕輕碰了一下。

“謝謝，我會盡力。”

正當我們相談甚歡時，餐廳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我轉頭看去，目光瞬間凝滯。

林微之。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卡其色風衣，頭髮被巴黎深秋的冷風吹得有些凌亂，臉色蒼白，眼底佈滿了紅血絲。

完全沒有了在國內時那種精緻到頭髮絲的精英律師模樣。

她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我。

看到我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在聚光燈下自信從容地與人交談。

那一刻，我看到她眼底閃過一絲強烈的陌生和震撼。

她快步朝我走過來。

“江朔。”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收斂得乾乾淨淨。

“林律師，你怎麼在這？”

這聲“林律師”，像一把刀子刺進了她的胸口。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維持住最後的一絲體面。

“我來找你。我們談談。”

艾麗絲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她看了看林微之，又看看我。

“江，需要我叫保安嗎？”

“不用，一點私事。我馬上處理好。”我用法語回了一句。

林微之聽不懂法語，但她能看懂艾麗絲看我時那種欣賞和親暱的眼神。

她的手猛地攥緊。

“江朔，這就是你非要跟我離婚的原因？你在這裡有了新歡？”

她的語氣又帶上了那種慣常的質問和高高在上。

我差點笑出聲。

“林微之，你是不是永遠學不會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我指了指餐廳門外。

“這裡是我的工作場合。如果你要發瘋，出去發。”

說完，我不再理她，轉身走向休息區。

林微之咬著牙跟了上來。

走到無人的角落，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江朔，我都知道了。”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打轉。

“程風把一切都告訴我了。當年你放棄的offer，還有......還有你車禍受傷的事。”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你傷得那麼重，我一定會陪在你身邊的。”

她仰起頭，看著我，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卑微。

“江朔，我們回家好不好？以前是我太自私，是我被所謂的秩序感矇蔽了雙眼。我改，我什麼都改。那個理財賬戶裡的錢，我全部轉到你名下。”

“宋清晏那邊，我也把他辭退了。我再也不管他了。”

“你原諒我一次，就一次，好嗎？”

我冷冷地看著她抓著我胳膊的手，一點一點，把她的手指掰開。

“林微之，你記不記得，我奶奶病危那天，我是怎麼求你的？”

她渾身一僵。

“我跪在地上，求你陪我回去見她最後一面。我是怎麼求你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

“你說，成年人應該學會獨立面對突發事件。”

“我現在學會了。”

我退後一步，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你所謂的道歉，不過是因為你發現，那個你一直以為一文不值的免費保姆，原來是一塊你高攀不起的璞玉。”

“你心疼的不是我在ICU裡斷掉的肋骨，你心疼的是你失去了對我的掌控感。”

“林微之，收起你那套廉價的眼淚吧。在法律上，我們已經分居，離婚訴訟我也已經委託跨國律師在走程式了。”

“分清楚了，誰也不欠誰。這話是你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