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落下，你的秩序崩塌_第 6 章 宋清晏

第 6 章

“宋清晏，這就是你說的萬無一失？！”

林微之把那份滿是漏洞的合同狠狠砸在辦公桌上。

宋清晏站在桌前，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習慣性地裝出委屈的模樣。

“微之，這也怪不得我啊。以前這種初審的工作，都是朔哥在家裡幫你做好的，我只負責最後的統籌。他突然撂挑子走人，我一個人怎麼忙得過來？”

“閉嘴！”

林微之厲聲打斷他。

她第一次發現，宋清晏這張嘴臉是如此的推諉和無能。

“江朔不在，你就連最基本的法律常識都沒有了嗎？你的執業資格證是買來的嗎！”

宋清晏被罵得面紅耳赤，咬著牙退了出去。

辦公室門關上。

林微之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直到這一刻，她才恍然發覺，江朔在這個家裡，在她的事業裡，到底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過去三年，她之所以能維持那種精確到秒的“精英作息”，是因為江朔像一個完美的齒輪，替她過濾掉了生活中所有的粗糙和繁瑣。

甚至連她拿回家的複雜卷宗，江朔都會默默地替她整理好時間線和邏輯鏈。

而她，卻心安理得地把這一切當成理所當然，甚至用冷冰冰的“AA制”和“秩序感”去丈量他的付出。

恐慌。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開始攥緊林微之的心臟。

她拿出手機，再次撥打程風的電話。

這一次，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林律師。

“程風，算我求你，江朔到底去哪了？”

電話那頭，程風冷笑了一聲。

“林大律師，怎麼，家裡沒人給你當免費保姆了，受不了了？”

“程風，我們夫妻之間有誤會，我必須當面跟他談。”

“沒必要了。”

程風的聲音變得極其冷酷。

“林微之，你是不是覺得江朔是個只能靠你活著的廢物？”

“難道不是嗎？他連買墓地的四萬塊錢都要找我拿！”林微之的聲音有些尖銳，似乎在試圖維持自己最後的尊嚴。

“放你媽的屁！”

程風直接爆了粗口。

“你他媽知道江朔當年為了你放棄了什麼嗎？”

“他大學一畢業，雷姆事務所就給他發了特別offer，年薪百萬美金起步！是他為了照顧你那破胃病，為了讓你安心考證，才留在這座破城市的！”

“你以為他真的拿不出四萬塊錢？那是他把所有的錢都放進了你的理財賬戶，那是他對你毫無保留的信任！”

林微之愣住了。

雷姆事務所？那是全球建築系學生奉為神明的地方。

她從來不知道。

“還有。”程風的聲音像冰碴子一樣扎進她的耳朵。

“半年前，江朔高架上被追尾那天。你跟他說什麼來著？讓他打給交警，找你毫無意義，對吧？”

林微之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他......他後來不是自己去修車了嗎？”

“修車？林微之，那天那輛肇事的大貨車直接把他的車尾撞成了廢鐵！江朔斷了兩根肋骨，內臟大出血，在ICU裡躺了整整三天！”

“他醒來後的第一件事，是求我別告訴你，怕影響你準備那個大案子。”

“而那個大案子，是你為了給宋清晏鋪路接的吧？”

“林微之，你根本沒有心。”

電話結束通話。

嘟嘟的忙音在空蕩的辦公室裡迴盪。

林微之呆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

斷了兩根肋骨......內臟出血......ICU躺了三天......

她想起來了。

那幾天，她嫌江朔不在家做飯，還發微信責怪他不懂事。江朔回覆說自己在老家處理點事，過幾天回。

回來後，江朔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走路都有些佝僂。

她卻只看了一眼，皺著眉說：“你最近儀態越來越差了，去健健身吧。”

“啪！”

林微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她瘋了一樣衝出辦公室，開車直奔出入境管理局。

她動用了所有的關係，查到了江朔的出境記錄。

目的地：法國，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