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落下,你的秩序崩塌_第 5 章 字我已經簽了
第 5 章
“字我已經簽了。如果你不簽字,我會起訴離婚。”
說完,我沒有理會全場的死寂。
脫下那件沾著酒漬的廉價西裝外套,扔在地上。
轉身大步走出了宴會廳。
夜風微涼。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陳導的電話。
“陳導,我準備好了。”
“太好了!機票我讓人給你定,最快的航班是今晚十一點半的跨國紅眼航班。你直接去機場!”
“好。”
兩個小時後,我坐在了飛往巴黎的頭等艙裡。
這是陳導用私人關係給我升的艙。
空姐走過來提醒我關閉手機。
關機前的一秒,螢幕亮了一下。
是林微之發來的資訊。
【江朔,你長本事了?學會在公眾場合用離婚來威脅我了?我告訴你,成年人的世界沒有欲擒故縱。】
【這份協議我不會看,你什麼時候把這股巨嬰的脾氣收起來,什麼時候再滾回來。】
我看著這條資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手指輕點,將她的號碼、微信,連同那個記滿了我們每一筆開支的分賬軟體,全部拉黑、刪除。
飛機衝破雲層。
再見了,林微之。
......
十三個小時的飛行。
落地巴黎戴高樂機場時,正是當地時間的清晨。
陳導派來的助理小周早早在接機口等我。
“江老師,陳導說了,您先去公寓倒個時差。雷姆事務所那邊的入職手續已經辦妥了,明天直接去總部報道就行。”
我看著車窗外掠過的塞納河。
深秋的巴黎帶著一絲冷峭,卻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呼吸順暢。
在國內,我是一個因為受不了壓力而回歸家庭的窩囊廢。
在這裡,我是雷姆事務所特聘的亞洲區高階建築分析師。
在倒時差的空檔,我用新買的當地手機號登入了備用微信。
剛一上線,程風的訊息就彈了個滿屏。
【我靠!兄弟你真離了?】
【林微之今天一大早跑來我公司找我,臉黑得像鍋底!】
【她問我你藏哪去了,還說你這次鬧脾氣鬧得太過火了。】
我喝了一口黑咖啡,慢慢打字。
【你怎麼回她的?】
程風發了個大笑的表情包。
【我直接把手機砸她桌上了,說你江朔要是能被我藏起來,我特麼早把你供起來當祖宗了!她還不信,說你肯定在國內躲著等她服軟。】
我放下手機。
林微之的反應,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
在她的邏輯體系裡,我是那個離不開她、靠她施捨生存的附庸。
一隻被剪斷了翅膀的鳥,怎麼可能真的飛走?
她以為我只是換了個樹枝在生悶氣。
國內。
林微之的別墅裡。
此時正是晚上八點,她雷打不動的覆盤時間。
她坐在書房的真皮椅上,盯著桌上那份我留下的離婚協議書,眉頭緊鎖。
宋清晏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輕輕放在她手邊。
“微之,還在為朔哥的事煩心呢?我都說了,他就是為了逼你低頭,故意演這麼一齣。等他手裡的那點私房錢花光了,自然就灰溜溜地回來了。”
林微之揉了揉眉心,聲音有些煩躁。
“他沒有私房錢。他的每一分收入都在我的聯合賬戶裡。”
“那不結了?”宋清晏笑得有些得意,“一個口袋裡比臉還乾淨的男人,能跑到哪去?最多就是去哪個便宜的快捷酒店住幾天。”
林微之沒有說話。
她確實是這麼想的。
可是,當她今天下班回家,開啟衣櫃準備換衣服時,卻發現裡面空了一半。
江朔的衣服、鞋子,甚至是他常用的那幾本建築學專業書,全部不見了。
不僅如此,洗手間裡他的牙刷,陽臺上他養的那幾盆多肉,甚至連廚房裡他常用的那把主廚刀,都被帶走了。
整個房子裡,屬於江朔的痕跡,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就像他從來沒有在這個家裡生活過一樣。
這種徹底的剝離感,讓林微之引以為傲的秩序感產生了一絲不可名狀的裂痕。
“微之?”宋清晏見她走神,伸手想去握她的手。
林微之本能地避開了一下。
“清晏,你先回去吧。我還有幾份卷宗要看。”
宋清晏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陰霾,但很快掩飾過去。
“好,那你別太累了。明天李總那個案子,我還得靠你把關呢。”
宋清晏走後,林微之拿起手機,點開微信。
找到我的頭像。
【江朔,你把家裡的東西搬空是什麼意思?想用這種方式證明你的決絕?】
【我再重申一遍,我沒有時間陪你玩這種幼稚的離家出走遊戲。】
資訊傳送。
螢幕上彈出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林微之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切到通訊錄,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拉黑。
登出。
林微之拿著手機,指尖微微泛白。
她第一次感覺到,事情好像超出了她的控制範圍。
接下來的幾天,這種失控感開始像毒藥一樣在林微之的生活中蔓延。
早上七點,她習慣性地走到餐廳,卻只看到冷冰冰的餐桌。沒有溫度剛剛好的現磨豆漿,沒有低脂的煎蛋。
她只能餓著肚子去律所,中午吃快餐導致胃疼了一下午。
晚上十點,她加完班回到家,迎接她的只有滿室的黑暗和冰冷。
沒有人在玄關留一盞暖黃色的燈。
沒有人在浴缸裡放好溫度適宜的洗澡水。
她試圖用工作來麻痺自己。
可是,當宋清晏因為一份基礎的合同稽核出錯,導致客戶大發雷霆時,她終於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