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恨你的那天，我自由了_第 10 章 周婉拿着蘋果的手僵在了半空

第 10 章

周婉拿著蘋果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看著我，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我......”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我的代價，就是眼睜睜看著你離開，然後用餘生在悔恨中度過。”

她慢慢收回手，將那塊蘋果塞進自己嘴裡。

機械地咀嚼著，連同苦澀的淚水一起嚥下去。

進入深秋後，我的身體狀況急轉直下。

癌細胞已經全面擴散。

我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大多數時候，我都是處於半昏迷的狀態。

偶爾清醒過來。

總能看到周婉那張頭髮凌亂、憔悴不堪的臉。

她瘦得幾乎脫了相。

眼窩深陷，衣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看起來比我這個將死之人還要像一個鬼。

“阿聿，今天外面出太陽了。”

見我睜開眼，她立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推你出去曬曬太陽好不好？”

我微微搖了搖頭。

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婉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握著我骨瘦如柴的手，貼在她的臉上。

“你是不是很疼？”

“醫生說，今天給你換了最高級別的止痛泵。”

“要是還疼，你咬我，好不好？”

她把手腕湊到我嘴邊。

上面已經佈滿了一圈圈深淺不一的牙印。

那是我之前疼得神志不清時咬下的。

我看著那些牙印。

慢慢閉上了眼睛。

我不想咬她。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她。

哪怕是生命的最後時刻。

我也不想跟這個人有任何一絲一毫的牽扯。

“周婉......”

我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從喉嚨裡擠出這三個字。

周婉立刻俯下身，把耳朵貼在我的嘴邊。

“我在，阿聿，我在這裡。”

“放過我吧。”

我輕輕吐出這四個字。

周婉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她顫抖著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不......”

她的眼淚決堤般湧出。

“阿聿，別對我這麼殘忍。”

“求你，哪怕你恨我，也別讓我連彌補的機會都沒有。”

我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白熾燈。

視線開始變得越來越模糊。

“我不恨你了。”

我輕聲說。

恨一個人，是需要力氣的。

而我，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

“我只是......覺得沒意思透了。”

所有的愛恨情仇。

所有的算計和背叛。

在這個即將畫上句號的生命面前，都變得毫無意義。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

彷彿要飄起來一樣。

耳邊周婉的哭喊聲變得越來越遙遠。

“阿聿！你看看我！”

“醫生！快叫醫生！”

她瘋狂地按著呼叫鈴，聲音裡充滿了絕望的嘶吼。

但我已經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了。

我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了七年前的那個夏天。

陽光明媚的大學校園裡。

周婉穿著白襯衫，站在樹蔭下衝我笑。

那時的她，眼睛裡全是乾乾淨淨的愛意。

沒有謊言，沒有算計。

只有一句：

“時聿，我周婉發誓，這輩子都會對你好。”

多好啊。

如果時間能永遠停在那個夏天該多好。

可惜，誓言這種東西。

只是人在那一刻，自欺欺人的把戲罷了。

我感覺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淚。

冰涼的。

在這個深秋的午後。

我終於徹底地，閉上了眼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