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恨你的那天,我自由了_第 8 章 周婉走後不久
第 8 章
周婉走後不久。
時耀華來了。
他這次沒有帶保溫桶,而是帶著一份檔案。
他走進病房,看到只有我一個人。
臉上的偽善終於卸了下來。
他走到病床前,將那份檔案扔在我的被子上。
“簽了吧。”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冰冷。
我瞥了一眼檔案上的抬頭。
《股權轉讓協議》。
他要我把我手裡那部分屬於母親留給我的公司股份,全部轉讓給他。
“你既然快死了,這些東西留著也沒用。”
時耀華拉過椅子坐下,點燃了一根菸。
“阿晨現在被周婉趕出來了,裝病騙錢的事也敗露了。”
“他以後需要錢傍身,你這個做哥哥的,也該替他考慮考慮。”
我看著他吞雲吐霧的樣子。
原來,人真的可以無恥到這個地步。
“如果我不籤呢?”我冷冷地問。
時耀華輕笑了一聲。
他傾身向前,將菸灰彈在旁邊的水杯裡。
“時聿,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有拒絕的資本嗎?”
“只要我跟醫生打個招呼,停了你的止痛藥。”
“那種生不如死的滋味,你覺得自己能撐幾天?”
他竟然用我的藥來威脅我。
這就是我曾經敬愛了二十多年的父親。
“時耀華。”我直呼他的名字。
“你是不是覺得,你穩操勝券了?”
他挑了挑眉。
“難道不是嗎?”
我慢慢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從裡面拿出一個微型的錄音筆。
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筆裡,立刻傳出了時耀華剛才威逼我的那些話。
時耀華的臉色驟變。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來搶我手裡的錄音筆。
我冷笑一聲,將錄音筆收回被子裡。
“這份錄音,我已經同步上傳到了雲端。”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不僅如此。”
“這三年你挪用公司公款,填補孟晨那個野女人賭債的證據。”
“我也已經打包傳送給了公司的董事會。”
時耀華徹底慌了。
他指著我,手指劇烈地顫抖。
“你......你什麼時候查到的這些?!”
“就在我查出胃癌的那天。”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知道自己活不長了,總得給你們準備點臨別禮物。”
我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頭。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在白色的床單上。
“時耀華,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嗎?”
我掀開被子,赤著腳走到他面前。
“我就算死,也會拉著你和孟晨一起下地獄。”
時耀華被我眼神里那種玉石俱焚的瘋狂嚇退了。
他跌坐在椅子上,臉色灰敗。
他終於意識到,他一直以為可以隨意拿捏的兒子。
早已經變成了一個無所顧忌的瘋子。
“阿聿......我是你親生父親啊......”
他試圖打親情牌。
“親生父親?”
我嘲諷地看著他。
“我媽死的時候,你在陪孟晨過十歲生日。”
“我被進食障礙折磨得快死的時候,你在跟周婉討論如何壓榨我的剩餘價值。”
“現在你跟我談親生父親?”
我指著門外。
“帶著你的私生子,滾出我的視線。”
“否則,明天關於你挪用公款的醜聞,就會登上各大報紙的頭條。”
時耀華知道我沒有開玩笑。
他灰溜溜地拿著那份協議,逃也似的離開了病房。
他走後,我無力地跌坐在病床上。
看著手背上不斷湧出的鮮血。
我沒有去按呼叫鈴。
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抹鮮紅,在白色的床單上綻放出妖冶的花。
門外再次傳來了腳步聲。
周婉提著一個紙袋,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看到我手背上的血。
她嚇得把紙袋一扔,撲過來死死按住我的傷口。
“醫生!醫生!”
她驚恐地大喊。
我看著她焦急的側臉。
“周婉,算了吧。”
我輕聲說。
她渾身一僵。
慢慢轉過頭看著我。
“什麼算了?”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
我看著地上的那個裝滿酸梅糕的紙袋。
“所有的算計,所有的糾纏。”
“都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