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破產回老家，全家要拿我換八十萬彩禮_第 11 章 一周後
第 11 章
一週後，我在縣城簽了兩份租賃合同。
一份是我媽的一居室，在城南，小區安靜，樓下有菜市場。陽臺朝南，她說要種菜。
一份是林溪新店的門面。八十平，門口有停車位，人流量是老店的三倍。
簽字那天，陳舟開車送我媽去看房子。
她在那個小房間裡走了三圈。
摸了摸窗臺。
推開陽臺門站了一會兒。
轉過頭來看我。
“真行啊？”
“行。這就是你的。”
她笑了。
很小的笑，嘴角動了一下。
但我很久沒見她笑過了。
搬家那天，蘇銘沒來。
張娟也沒來。
我媽的東西不多。兩隻行李箱，一個蛇皮袋。
裝行李的時候，她站在老屋客廳裡看了一會兒。
牆上有張全家福，十年前照的。
我爸還在。
蘇銘還小。
她看了兩秒，沒拿。
“走了。”
車開出巷子的時候，我從後視鏡裡看見張娟抱著銘銘站在巷口。
她看著車離開，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轉回頭。
不看了。
新房子收拾好的那天晚上，我媽炒了兩個菜。
一葷一素。
葷菜擺在我這邊。
她倒了一小杯黃酒。
“嵐嵐。”
“嗯？”
“媽以前做的事......”她舉著酒杯，手有點抖，“媽沒臉跟你道歉。但媽記著。”
“媽，別說了。”
“讓我說完。”
她喝了一口酒。
“你小的時候，媽心裡是有你的。只是後來你爸走了，銘子還小，媽覺得他沒人照顧......時間久了，把你忘了。”
她放下杯子。
“不是忘了。是覺得你能幹，不需要媽操心。”
“可是媽忘了，能幹的人也是人。”
我低頭扒飯。
沒接話。
她也沒再說了。
那天晚上我睡在新房的客房裡。
手機亮了。
親戚群。
小姨發了一段話。
很長。
大意是：嵐嵐小時候她是怎麼疼她的，現在嵐嵐有錢了六親不認，連親小姨手術的錢都不借。
下面有人回覆了。
不認識的遠房親戚。
“那到底怎麼回事啊？”
“嵐嵐不是說賠了嗎？怎麼又有錢了？”
張娟也發了一段語音。
我點開聽了一句：“姐她脾氣大，心裡有事不跟人說......”
我把手機螢幕按滅了。
沒回。
第二天早上，我退出了親戚群。
陳舟發來訊息：“姐，那個群裡在說你。”
“我知道。不用管。”
“張娟在外面跟人說你有一千多萬不幫家裡。”
“讓她說。”
“不用回應？”
“有錄音在手，她敢鬧就放。她不敢的。”
他沒再說什麼。
果然。
一天之後，群裡那些議論慢慢就沒了。
張娟也不說了。
她到底還是精明人。知道錄音一旦流出去，她軟禁逼嫁的事傳遍全鎮，丟的是她自己的臉。
安靜了。
徹底安靜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幫林溪的新店裝修。
我沒找別人設計。自己畫的佈局圖。
十年電商，最不缺的就是審美和運營能力。
門頭、燈光、動線，還有線上推廣。
我把林溪的產品拍了一組照片放到社交平臺上，找了幾個本地博主做了置換推廣。
開業第一週，營業額是老店一個月的量。
林溪站在新店裡面，手插在口袋裡，看著排隊的人群發愣。
“蘇嵐。”
“嗯。”
“你要是早點幫我，我不得開連鎖啊。”
“會的。”
第二件事，我在縣城租了個小辦公室。
兩個人的工位。我和陳舟。
我沒有再做電商。
我開始做本地生活服務類的自媒體賬號。
把鎮上和縣城那些藏在角落裡的好店、好手藝人，一個一個拍出來，做內容，做推廣。
投入不大，但這是我擅長的事。
陳舟負責拍攝和運營。
我負責選題和談合作。
三個月後，賬號粉絲過了十萬。
開始有品牌找我們投廣告了。
第三件事，也是最難的一件。
我定了一個規矩。
每個月給我媽轉三千塊生活費。
每次轉完都打個電話。
只問她吃得好不好，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不問蘇銘。
不問張娟。
不問任何別人的事。
她有時候會說：“銘子上次來看我了。”
我就說：“嗯。”
不接。
她有時候說：“他們兩口子好像吵架了。”
我就說：“媽，跟我們沒關係。”
她就不說了。
一次。兩次。三次。
後來她就不提了。
半年後的某天。
我坐在辦公室裡剪影片。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
“你好，請問是蘇嵐女士嗎？”
“是。”
“我是本地日報的記者，想約您做個採訪。關於您的本地生活賬號和社群經濟孵化的內容......”
我看了眼窗外。
陽光很好。
“好，可以。你定時間。”
掛了電話。
陳舟在對面工位上抬頭看我。
“誰？”
“記者。要採訪我們。”
他笑了一下。
“姐，你又要火了。”
“不是火。”
我把手機放下，繼續剪影片。
“是活著。好好活著。”
窗外的陽光穿過百葉窗，一條一條落在桌面上。
備忘錄那個文件我再也沒開啟過。
但它還在。
我沒刪。
不是為了記仇。
是為了提醒自己——
有些人，窮的時候替你擋刀。
有些人，你有用的時候才認你是親人。
這兩種人，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搞混了。
手機又亮了。
林溪發來一張照片。
她新店第二季度的財報。
淨利潤後面跟著五位數。
附了一行字：“蘇嵐，我請你吃飯。隨便點。”
我回她：“好。最貴的那家。”
她秒回：“滾。火鍋吧，別太過分。”
我笑了。
關掉螢幕，接著幹活。
日子就這麼過了。
沒有大團圓。
沒有跪地求饒。
沒有誰幡然悔悟跑來抱著我哭。
但這才是真的。
活得乾淨。
活得清醒。
活得像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