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破產回老家,全家要拿我換八十萬彩禮_第 4 章 第七天早上
第 4 章
第七天早上,林溪來了。
她是騎電動車來的,從縣城騎了四十分鐘。
後座綁著一個保溫箱,裡面裝的是她店裡的蛋糕。
她進門的時候滿頭汗,書包帶子快要從肩上滑下來。
我在門口站著等她。
她一看見我就哭了。
“蘇嵐,你瘦成什麼樣了。”
我沒哭。
她抱住我,使勁拍我後背。
“進來說。”
我們上了二樓,關上門。
她從書包裡掏出一個信封拍在床上。
“六萬三。我全部存款。你拿著。”
我看著那個信封。
“溪溪——”
“別跟我客氣。你當年借我八萬開店,我至今都還沒還完呢。這錢你先拿著用。”
“我不要。”
“蘇嵐。”
“我真不要。我的情況比你想的好。”
她盯著我看了半天。
“那你跟我說實話,到底什麼情況?”
我沒說。
不是不信她。
是這個屋子隔音差,樓下隨時有人。
“等兩天。我會跟你解釋。”
她嘆了口氣,把信封收回去。
“行。但你要是有事瞞著我,我跟你沒完。”
她坐了一上午,幫我切了水果,聊了些有的沒的。
中午下樓吃飯的時候,張娟看見林溪,眼珠子轉了一下。
“這誰啊?”
“我朋友,林溪。”
“哦,開蛋糕店那個。”張娟笑了笑,“來玩啊?”
林溪沒理她。
張娟也不在意,自顧自往碗裡夾菜。
下午,林溪走了。
走的時候在門口拉著我的手。
“有什麼事,你隨時打電話。我店裡走不開,但我永遠有空接你電話。”
我點了點頭。
她騎著電動車走遠了。
我轉身進屋。
剛進客廳,張娟在沙發上坐著,翹著二郎腿看手機。
“姐,你那個朋友,開蛋糕店一個月能賺多少?”
“關你什麼事。”
“我就隨便問問。”她放下手機看著我,“對了,王家那邊又傳話了。”
我停住腳步。
“說你那天態度不好,但看在你小姨的面子上,不計較。”
“沒什麼好計較的。”
“人家還說了。”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彩禮加到八十五萬了。只要你同意,你侄子交幼兒園贊助費的錢就有了。”
我盯著她。
“你們拿我賣了,還順便給你兒子交了學費。”
“什麼叫賣?”她皺眉,“你不要說得那麼難聽。嫁人而已。誰不嫁人?”
“嫁一個智力有殘疾的人。”
“人家有錢。”
“有錢就行?”
“有錢當然行了。”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以為你還挑得起?蘇嵐,你醒醒吧。你現在連讓自己活下去的錢都沒有。”
我不想跟她吵。
吵沒有用。
她不是蠢。
她是精明到骨頭裡的那種人。
每一句話都是算過的。
每一步都有目的。
我轉身要上樓。
“姐。”她在身後叫住我。
“你要是不同意,媽那邊可不好交代。”
我沒回頭。
“什麼意思?”
“媽已經答應王家了。下禮拜請媒人上門。”
我回頭了。
“她什麼時候答應的?”
“昨天晚上。小姨打電話跟媽說的。媽同意了。”
我看著她的臉。
她臉上沒有歉意。
甚至帶著一點輕微的、隱蔽的得意。
我下了樓梯,往廚房走。
我媽正在切菜。
“媽。”
“嗯?”
“你是不是答應王家了?”
刀停了。
她沒轉身。
“嵐嵐,媽也是為你好。你現在這個條件——”
“媽,你看著我說。”
她慢慢轉過身。
眼圈是紅的。
“八十五萬呢。你侄子的學費有了,你小姨那邊手術的錢也能勻出來。所有問題全解決了。”
所有問題。
所有人的問題。
唯獨不包括我的。
“媽,那是一個傻子。”
“別這麼說人家......”
“媽,你要把我嫁給一個傻子。”
她低下頭,刀擱在案板上。
“王家有錢,不會虧待你的。”
我不說話了。
轉身上樓。
門關了。鎖死了。
我坐在床上,手放在膝蓋上。
不抖了。
冷透了之後就不抖了。
開啟手機。
給陳舟發了一條訊息:
“準備進入下一階段。等我訊號。”
他秒回:“收到。隨時可到。”
我又開啟備忘錄。
第七天:母親正式同意王家婚事。彩禮八十五萬,分配方案——蘇銘兒子學費、小姨姨夫手術費。全家受益,唯獨排除我。
寫到這裡,我聽見樓下的門響了。
有人進來。
是蘇銘的聲音,跟張娟說著什麼。
然後張娟笑了。
聲音很輕,很滿意的那種。
第八天。
一早我就發現,我的身份證不見了。
昨晚明明還在床頭櫃抽屜裡,今天空了。
我下了樓。
張娟在沙發上奶孩子,看見我,抬了抬眼皮。
“找什麼呢?”
“我身份證。”
“不知道。”
我走到我媽房間門口。
門鎖了。
“媽,開門。”
沒人應。
“媽!”
還是沒人。
張娟在客廳裡慢悠悠開口:“媽去鎮上了。”
“去幹什麼?”
“買菜。”
買菜不用鎖房門。
我試了一下門把手,打不開。
回頭看張娟。
她沒看我,低頭逗孩子。
“元寶乖,叫姑姑。”
我沒搭理她。
走到大門口。
鎖了。
從外面鎖的。
鑰匙不在門邊的鉤子上。
我去廚房,後門。
也鎖了。
心沉下來。
“張娟,大門鑰匙呢?”
“媽出門的時候帶走了。”
“後門呢?”
“後門一直鎖著的。”
“把鑰匙給我。”
她終於抬頭了。
看著我笑。
那種笑,跟前幾天要我車鑰匙時一模一樣。
只是這次,眼睛裡多了樣東西。
控制。
“姐,你著什麼急。媽一會兒就回來了。”
“把鑰匙給我。”
“我沒有鑰匙。”
我深呼了一口氣。
窗戶。
所有一樓窗戶——從外面焊了防盜網。
我上了二樓。
二樓窗戶沒焊網,但往下看,底下是水泥地。
跳下去不會死。
但會摔傷。
我站在窗前。
下午兩點,大門鑰匙響了。
進來三個人。
我媽。小姨。還有一個陌生女人。
那女人五十多歲,穿得花花綠綠,手腕上綁著紅繩。
媒人。
她們來了。
小姨仰頭衝二樓喊。
“嵐嵐,下來,有人要見見你。”
我站在樓梯口,沒下去。
“我身份證呢?”
樓下安靜了一秒。
我媽開口了:“身份證媽替你收著,丟不了。”
“還給我。”
“等事情定了再給你。”
事情定了。
什麼叫事情定了。
我的婚事,在我被鎖在屋裡的情況下,由別人來定。
“媽,你這是軟禁我。”
“什麼軟禁?”小姨的聲音尖起來了,“一家人在自己家裡,說什麼軟禁?嵐嵐你別不識好歹,下來見見人。”
我沒動。
小姨又喊了兩聲,我不理。
那個媒人坐了半小時,走了。
走的時候我聽見她跟我媽小聲說:“這姑娘不太好說話啊。王家那邊也不好交代。”
小姨送她出門,聲音飄進來:“沒事沒事,我來說。明天保證給你個準信兒。”
門關上了。
小姨進來了。
這次她沒上樓。
她站在樓梯下面,聲音冷下來。
“蘇嵐,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王家那邊八十五萬的彩禮,你再怎麼折騰也得嫁。你現在一分錢沒有,還想怎樣?出了這個門你能去哪?”
我蹲在樓梯口,手機開著錄音。
每一個字,一個不漏。
晚上。
門鎖著。身份證沒有。
我坐在二樓的黑暗裡,手機訊號滿格。
給陳舟發了第二條訊息:
“明天上午十點。你以投資方身份來我家。開你自己的車,穿正式點。”
他回:“人設細節呢?”
“千萬級新農業專案投資人。點名要見蘇嵐談合作。你能演嗎?”
“姐,我在你手下幹了三年,還有我演不了的?”
我把手機按滅。
窗外一片漆黑。
樓下傳來電視的聲音,張娟在看綜藝,笑聲時不時飄上來。
她大概在慶祝吧。
八十五萬到手,她分多少?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明天十點,這出戲就該換個演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