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志願對話未來後，我逆天改命了_第3章 所以爸爸總是用他自己的方式

所以爸爸總是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又溫柔地護著我。

他會偷偷藏私房錢。

趁我媽不注意，塞給我幾張皺巴巴的零錢，讓我去買自己喜歡的書。

我被我媽打罵，被弟弟欺負了。

他會默默地把我拉到他身後。

用他那並不寬厚的脊背，為我擋住那些風雨。

他總告訴我。

「女孩子要讀書，要走出去。」

「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不用遷就任何人。」

家裡那間臨街的舊書店，是爸爸一輩子的心血和積蓄。

可是懂得退讓的善良的人總是容易積鬱成疾。

病床前，他生前特意拉著我的手，反覆叮囑。

眼睛裡帶著我當時看不懂的鄭重。

「這鋪子，是留給我閨女的退路，誰都不能動。」

我爸是個溫柔又通透的人。

他從不認同「姐姐必須犧牲」那套歪理。

只可惜，他常年積勞，心裡又苦悶，抑鬱成疾。

在我初二那年就走了。

爸爸走後，家裡最後一點公平和溫情也徹底消散了。

我媽毫無顧忌地偏心。

許知昂愈發肆無忌憚地自私跋扈。

如果不是那臺老舊的收音機。

如果不是來自未來的那個「我」撕心裂肺地警告。

我也許真的會在日復一日的沉默裡，被他們徹底吞噬。

我會像她一樣，當十年老師，用一半的工資給弟弟還房貸。

我會眼睜睜看著爸爸留給我的書店被他們賣掉，換成弟弟娶媳婦的彩禮。

我會錯過那個即將一飛沖天的科技公司。

錯過那些價值千金的域名。

錯過所有能讓我站起來的機會。

最後，我會像一盞被耗盡燈油的燈。

在無聲的黑暗中熄滅。

想到這裡，我的指尖傳來一陣刺痛。

是握著滑鼠太用力，指甲掐進了肉裡。

我回過神，又看著電腦螢幕上那個閃爍的游標。

上海大學。

電腦科學與技術。

這八個字，像八顆滾燙的火種，烙在我的視網膜上。

它們代表的不僅僅是一所大學和一個專業。

它是我掙脫泥潭的第一步。

是通往一個全新人生的入口。

是爸爸未竟的期望。

是未來那個「我」用盡全力遞過來的船票。

我不再猶豫。

移動滑鼠，在那一行專業後面，用力地點下了「確認填報」。

頁面跳轉，一行綠色的提示字跳了出來:

【志願提交成功，預祝您金榜題名。】

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很輕。

卻彷彿卸下了壓在我身上十幾年的大山。

04

晚上，我媽拎著大包小包的菜回來。

臉上是久違的神采飛揚。

那些平日裡她總嫌貴、翻來覆去只看不買的五花肉和鮮活的河蝦。

此刻正堆在廚房的料理臺上，像一座小山。

「你舅舅舅媽晚上過來吃飯。」

她一邊解著塑膠袋的死結，一邊頭也不抬地吩咐我。

「愣著幹什麼?過來幫忙擇菜。」

客廳裡，電視的聲音開得很大。

我弟許知昂正和我舅舅舅媽一起，對著螢幕上的綜藝節目哈哈大笑。

笑聲像刀片一樣，颳著我的耳膜。

我和我媽在廚房裡忙碌。

油煙機嗡嗡作響，像是在為這個家的虛假繁榮伴奏。

她拿起最大的一塊五花肉，刀法利落地切成大小均勻的方塊。

準備做許知昂最愛吃的紅燒肉。

我看著她那雙佈滿老繭、指節粗大的手。

在油膩的砧板上起起落落。

從前看到這雙手，我心裡總會泛起酸澀的心疼。

可現在，那塊地方像被冰封住了，什麼感覺都沒有。

「志願報好了?」

她突然問，聲音被油煙機的轟鳴襯得有些模糊。

「報好了。」

我低頭洗著菜。

水流沖刷著碧綠的菜葉，也沖刷著我心底最後一點猶豫。

「那就好。」

她長舒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

甚至還帶上了一點笑意。

「女孩子家，本分點，安安穩穩的最重要。」

「留在本地，離家近，以後也方便照顧你弟弟。」

她把切好的肉塊丟進滾燙的油鍋裡。

刺啦一聲，白色的油煙騰起，模糊了她的側臉。

「等你工作穩定了，找個好人家嫁出去。」

「彩禮一到手，你弟買房子的錢就有著落了。」

我媽像一個功成名就的將軍。

在規劃著一場必勝的戰役。

每一個字，都帶著算計好的冰冷。

我看著她沉浸在自己編織的春秋大夢裡。

嘴角也跟著向上彎了彎。

用一種她最喜歡聽的、順從的語氣說:「對啊，這樣最好了。」

話音剛落，客廳裡就傳來許知昂不耐煩的叫嚷。

「飯好了沒啊?我都要餓死了!」

我媽立刻像被按了開關，手裡的鍋鏟都放下了。

高聲回應:「來了來了，馬上就好!」

端著最後一盤菜走出廚房時，我媽叫住了我。

她站在廚房門口。

昏暗的光線勾勒出她疲憊的輪廓。

語氣卻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待會兒那盤紅燒肉，你也可以多吃幾塊。」

我的脊背僵了一下，像被人從後面猛地推了一把。

「不用了。」我輕聲說。

她大概是沒料到我會拒絕，愣了一下。

隨即又恢復了那種慈母的口吻，誇讚道:「還是我們夏夏懂事。」

我轉過身，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

「媽，我豬肉過敏。